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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格后期思想——宗教炼金术神话
作者:未知    文章来源: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5965396/    点击数:1617    更新时间:2010-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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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自R.S.比尔思克尔著 《荣格》)

   导论
  
  在荣格的后期,他几乎专门研究包含在本章标题中的那些主题.在前面章节中我们已经看到,这些主题从他的博士论文开始就出现在荣格整个职业生涯的着述中.虽然一般认为,是第3章中的那些观点(心理类型,原型,自性,阿尼玛,阿尼姆斯,阴影,人格面具,集体潜意识)确立了荣格在心理学历史上的重要性,但却是这一章中的观点对“新时代”和自助运动产生的影响而在近年来日益变得影响广泛.
  
  宗教
  
  就像我们已经看到的,宗教观念在荣格的许多着作中占据了重要地位.在这一部分中,主要集中讨论两部着作.首先是《心理学与宗教》这本书.该书的主要内容最初是在1937年耶鲁大学的特里讲座中提出来的.在1937年,就像上一章所提到的,荣格正为苏黎世的心理学俱乐部领导着关于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为期五年的研讨班.
  这部分要讨论的是第二本着作是《回答约伯》这本书.《回答约伯》于1952年首次出版.此书是一扩充性的评论,是关于荣格将何者视为在结实《旧约》中《约伯记》时所遇到的主要问题的.在分析过程中,荣格既论及了基督教《圣经》的两部圣约书以及伪经中的素材,也论及了诺斯替教文献中的素材.
  在讨论完这两部重要的着作之后,将会简要思考一下荣格所写的有关东方宗教的着述.这些短文章以及为其他人的着作所写的前言发表于1936年至1954年期间.因此,它们与这一部分以及本章其余部分所提及的文本是写于同一时期的.
  
  特里讲座
  
  荣格很少为其着作提供内容摘要,宁可让着作自身阐释其观点.以书的形式发表的特里讲座,《心理学与宗教》确实充当了概括性介绍荣格后期观点的角色.这主要是因为荣格希望他的听众对他的讲座有一背景性的了解.
  在他的第一次讲座《无意识的自主性》开头,荣格(两次)告诉他的听众,他是以经验科学家而不是以哲学家的身份来探究宗教这一主题的.他那么说就意味着他承认宗教是一心理事实.实际情况就是人们有着他们各自不同的宗教信仰,幻觉等.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认为宗教信仰的对象就是真实存在的.心理学研究的内容是“观念和其它的心理活动的内容,就像动物学探究动物的不同种类一样。”荣格使用圣秘(numinous)这一概念来解释他所理解的宗教的含义.这一概念来自于神学家鲁道夫.奥托(Rudolf Otto).圣秘就是产生信仰的令人敬畏的神秘(巨大惊人的神秘).他将之与教义进行了对比.教义是一整套编辑成文本的教条,与之不同,与宗教相关的是“那种已经被圣秘体验改变了的意识的特有的心理态度。”作为一位心理学家,荣格所关注的不是“任何宗教教义,而是宗教信徒的心理,这些人重视和信守着某些对他和他的整体处境产生影响的因素。”在介绍完他对于宗教的态度之后,荣格转向了构成此次讲座题目的主题.他概述了他关于情结的自主性的观点以及词语联想测试的结果.由此出发,他便转向了集中于解释他对于集体无意识的探究.以一种相当简练的方式,荣格为这种转移作了如下的讨论:
  
  在我心目中,把人类心理看做一单纯的个人事件而仅仅从个人的角度对之进行解释是一致命的错误.这样的一种解释模式只适用于处于普通的日常工作与人际关系之中的个人.但是,一旦有某些细微的麻烦,或许是以一种始料未及和非同一般的事件的形式出现,本能的力量立刻就会被召唤出来,这种力量看起来完全是出乎意料的,全新的和陌生的.它们不再可以根据个人动机来解释,而是类似于某种在日食时出现的恐慌等诸如此类的原始事态.
  
  在这之后,荣格转向对梦的内容的讨论.他提到,对梦的研究为我们提供了我们发现在词语联想测试中被证明了的相同的“冲突和情结构”.他还简要解释了他关于梦的解析的探究如何与弗洛伊德不同.与弗洛伊德在梦的表面意义(浅义)与梦的深层意义(潜义)之间作出区分不同,荣格认为没有什么理由来设定梦是在处心积虑地欺骗我们.他说他宁可
  
  把梦看做它本来的样子.梦是如此复杂和不可理解的事情,以至于我不敢冒然地对它可能的诡诈作出任何假设.梦是一种自然现象,我们没有什么理由应该把它设定为那种将我们引入歧途的阴谋诡计......它似乎是一种自然的产物,在那些没有患神经症的人身上也可以发现.
  
  所以,当一个梦涉及到宗教时,他认为没有理由不重视它.荣格还反复重申了梦中的阿尼玛与阿尼姆斯形象的特征与重要性,以及它们如何“使无意识人格化并且赋予它以特别让人厌恶或令人不快的特征。”
  在第二次讲座《教义和自然象征》中,荣格转而将第一次讲座的主题与他关于原型的观点更加彻底地联系起来。在讨论过程中,有一些值得注意的观点.在重提无意识的自主性这一观点时,荣格说道:“无意识能够不时地显现出一种比现实意识的见解更高明的才智和目的性。”这种高明之处通常在梦中展现出来.他补充到,梦“在很大程度上是由聚合质料所构成的。”而聚合质料是原型的事例化.在第二次讲座的结尾处,他阐释了有关上帝的存在.回顾他第一次讲座中对于宗教持有的态度,荣格告诉我们,在梦中上帝意象的出现并不是显示了上帝存在的证据.而是它们
  
  证明了原型的上帝意象的存在,在我看来,这是我们在心理学上关于上帝所作出的最大限制的断言.但是,由于它是一非常重要和极具影响力的原型,它相对频繁的出现对于任何自然主义神学家而言似乎都是一值得注意的事实.而既然有关这一原型的体验通常在很大程度上具有圣秘的特质,所以它便进入了宗教体验的范畴.
  
  在讲座结束处,荣格比较了出现在病人的梦和幻觉中以及宗教教条中的三位一体与四位一体的象征.第三次即最后一次讲座《一个自然象征的历史与心理》专门关注于四位一体的象征。
  在最后一次讲座中,荣格想要通过把它在炼金术和诺斯替教中的出现与在他的一个病人的梦中和幻觉中的出现联系起来,而展现出这一象征的集体性本质.这种讨论方法在前面第3章中已经提及了.
  在讲座开头,荣格说明了他所讨论的内容对于听众作出的分析可能产生的副作用:
  
  既然我们在这里所关注的不是心理治疗,而是某些心理现象中与宗教有关的方面,所以我已经不得不跨过我所进行的精神病理学研究,而从它们坟墓的遗骸中挖掘出这些历史的象征和形象.当我还是一位年轻的精神病医生时,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从事这样的事业.因此,如果关于四位一体象征的冗长讨论......以及想要改进三位一体教义的异教企图看起来有些牵强附会和言过其实,我也不会介意.
  
  稍后,他告诉我们,为了“把他的心理学观察放进它们的历史场景中”,有关炼金术(中世纪的“西方”和中国)和诺斯替教的研究是重要的,没有这种研究“它们仍浮在空中,仅仅是一种好奇心而已。”关于四位一体的这种技术性讨论将会在本章下面两个部分被涉及到.
  在这一讲座中,还有另外一些关于一般性宗教的重要文章.荣格认为,宗教与最高或最有力的价值有关,无论它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这种关联既是自主的,又是不自主的.这就是说,你能够有意识地接受那些你无意识获得的价值.既然总是那种势不可挡的心理因素被称作“上帝”,在你整个身体中掌握着最大力量的心理事实就发挥着上帝的作用.一旦上帝不再是一种势不可挡的因素,他就退化为单纯的一个名字.
  
  这把他根据圣秘(在此情况下指的是“势不可挡的力量”)所下的有关宗教的定义和有关宗教的产生与消亡的问题联系了起来.
  他在结束这一系列讲座时,提醒我们注意我们自己的局限性:
  
  没有人能够知道最终实体是什么.因为我们必须把它们看做我们所体验到的那样.而如果这种体验有助于使你的生活更健康,更完满以及对你自己和你所爱的人而言更令人满意的话,那么你可以放心地说:“这就是上帝的恩赐。”
  
  最后,荣格强调了宗教在治疗方面的功能.就这个方面而言,荣格的特里讲座与威廉.詹姆士(William James)在爱丁堡大学所作的“吉福德讲座”中所表达的观点是类似的.詹姆士想要探究宗教对人们所产生的经验上的,心理上的影响.
  
  《回答约伯》
  
  荣格的《回答约伯》是一本引起相当大争议的着作.引起争议的原因之一就是这本书可以看做是对犹太教和基督教所共有的上帝所作的一次心理学的个案分析.约伯,这一《旧约》中的人物,被选中作为上帝与撒旦之间的赌注.争论点是上帝忠诚的仆人在接二连三地遭受各种灾难之后是否还会保持其忠诚.在约伯通过考验之后,上帝又使他回到了原来的状况.但在此之前,他遭受着痛苦和疾病,孩子的死亡,失窃和家畜死亡,以及妻子,邻居,朋友和家庭的抛弃.
  当《回答约伯》英文版第二版于1956年作为田园心理学着作系列丛书的一本出版时,荣格在原来的前言前面加上了一个“前言注解”.在这一注解中,荣格告诉我们写作此书的目的何在.他关注于传统上所说的“恶的问题”.也就是说,使上帝的存在与恶的存在相协调的问题.荣格进行了如下论述:
  
  如果基督教声称是一神教,那么不可避免就要设定其对立面是包含于上帝之中的.但这样一来我们所面临的最主要的宗教问题就是:约伯的问题.我这本书的目的就是要指出这一问题的历史演进,从约伯的时代开始延续数世纪一直到最近的象征现象,如玛利亚升天等.
  
  如果上帝是一,撒旦就不应该具有同上帝一样的力量,而恶之起源的问题依然存在.荣格之所以被约伯的故事所困扰也是因为约伯“希望从上帝那里获得帮助来与上帝抗争。”约伯从来没有放弃他对于上帝的信仰,从来没有为了获得救赎而企求,即使是他的朋友认定他的残酷和持续恶化的处境一定是他做了什么事情而遭到的报应.最后在注解的末尾,荣格告诉我们,关于《回答约伯》他
  
  希望能避免留下在宣布“永恒真理”的印象.这本书不是在装腔作势,它只是一个想要或期望着遇到大众中的有真知灼见的独立个人所发出的心声或疑问.
  
  除了这些评论,在“前言注解”中,他还意识到了他这本书可能会引起的争论.他反复强调了与《心理学与宗教》一书相关的,上面已经讨论了的有关宗教的心理事实的观点.在这里他说道:“宗教性的陈述......无一例外地指向那些不能够确立为生理事实的事情。”即使它们具有这种生理特征,荣格也声称在这些观念之后一定存在着某些东西,因为它们都可以被归于数量有限的原型形式.然后,他重述了《心理学与宗教》中有关上帝意象的内容.
  在开始进行编号为20个部分的分析之前,他所作的最后的前言性评论进一步说到了此书的目的.他告诉我们,他写作此书的目的是为了弄清楚《约伯记》中对于当代的基督教信徒的心灵能具有什么样的意义.他想要知道“约伯为什么要被伤害以及为了何种目的而被伤害,对于耶和华以及人类来说,从中又产生了什么样的后果。”在这里要注意到他读到了约伯的故事对于上帝而言所具有的后果.也就是说,上帝由于和约伯的遭遇而被改变了.
  《回答约伯》二十个部分所涉及的内容从出现在《旧约》末尾处的《约伯记》开始,到《旧约》中被排斥的着作(伪经),再到《新约》,一直到《启示录》。荣格在这里想要说明的问题很多.其中之一是上帝为什么需要肉身化为耶稣.另外一个问题是福音书中平和的耶稣与《启示录》中性情暴躁的耶稣如何融合起来.他也再一次对四位一体产生了兴趣.在这一情况中,有关圣母升天所谓新的教义如何能被解释为一种从三位一体到四位一体的变化.在他解决这些问题之前,他首先必须论述清楚正义这一概念以及他所说的耶和华的无意识.
  约伯在他向上帝企求时怎么能期待获得正义呢?谁将可能成为约伯的辩护者呢?如果《约伯记》末尾不是让约伯为自己的事祈求,而是以大爆发的剧烈形式为自己申辩,上帝会因为约伯企图质疑自己而惩责约伯.上帝将会严厉地对约伯说,“你真是胆大妄为!”正像荣格所言:
  
  耶和华从来没有想要责问他那喜欢作恶的儿子(撒旦)的念头,甚至没有超过给予约伯起码的解释其行为的道德满足感.相反,他一直操纵着其全知全能和进行严厉谴责的强权.
  
  在荣格看来,这就产生了上帝的无意识的问题.就上帝与撒旦之间的约定而言,上帝怎么能够在其发生之前而不知道这一考验的结果呢?上帝的全知似乎应该排除任何的意外.当上帝为七十一行辩护词而向约伯发怒吼叫时,荣格无法确定上帝想要得到什么.约伯已经获得了上帝的力量.这一点可以从约伯对其自身处境的意识清楚地看出来.约伯只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处于这样一种状况之中,对此上帝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如果上帝是全知的,他也应该早已知道这一点.荣格推断,上帝对于这些辩护词发怒应该另有目的:
  
  约伯只是上帝心中内在的辩论过程的表面事件.他对约伯的大发雷霆忽视了人们会不可避免地发现他究竟在多大程度上是与自己同一的......耶和华一定已经看到了约伯的忠诚是不可动摇的,而撒旦必定输掉这场赌博......约伯别无选择,只能正式撤回对于正义的要求.
  
  这正是约伯保持缄默和承认失言时所做的一切.根据荣格的看法,约伯取消前言具有使得上帝的怒火得以平息的作用.因为在约伯取消前言之后,上帝惩罚了约伯那些弃他而去的朋友,并赐予了约伯两倍于先前的新的孩子与新的畜群.约伯和所有人一样,处于一种“难以忍受的境况”中,因为耶和华“一方面肆无忌惮地践踏着人类的生活与幸福,而另一方面又必须有人类作为其伴侣。”
  由此,荣格开始从约伯的故事转向上帝向耶稣的肉身化.根据荣格的观点,“上帝变为人类的真正原因可以在他与约伯的遭遇中找到。”首先,荣格再次对肉身化的必要性提出了疑问.如果上帝无时无刻都在创造,那为什么要肉身化?如果耶稣是要把我们从罪恶中拯救出来,那么对于上帝而言,通过消灭撒旦或禁止他行恶来消除罪恶难道不是件简单得多的事?荣格表示,这与变为人,圣洁的受孕和童贞女生子等比起来要简单得多.
  上帝之所以肉身化是因为它已经意识到了约伯在道德上的优越感:“耶和华必须变成人恰恰是因为他已经向人类做了错事。”荣格认为这种意识只有通过撒旦的打赌才能获得.荣格简要地论述了肉身化的推动力.
  
  总而言之:肉身化的直接原因在于约伯的崇高,而它的目的在于分化耶和华的意识.为此就必须有一极为严峻的局面......否则就无法达到更高水平的意识.
  
  在指出了在耶稣和他所说的“英雄之诞生”的故事中的其它例子之间的相似性之后,荣格进一步解释了约伯,耶和华和耶稣之间的关系.当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时,他最终领悟到了像约伯那样忍受困难的意义之所在.荣格把这叫做“对约伯的回答”.他把这与原型联系起来,说
  
  就心理学上而言,无意识或一种原型要完全占据一个人并在最微小的细节上决定其命运,是绝对不可能的.....我自己的推断就是,基督就是这样一种人格.如果基督的生命同时即是神的生命又是人的生命,那么基督的生命正是它所必须是的那样.它是一种象征,是各种不一致的本质的集合,就好像约伯和耶和华被结合到了同一个人格之中.耶和华要变成人的想法产生于他与约伯的冲突之中,而在基督的生命与苦难中得以实现.
  
  记住荣格在前言中作出的提示是重要的.他没有声称自己是一位研究《圣经》的学者,他仅仅是想从心理学的角度,以他对人类心理个人与集体因素之间关系的体验为基础,来解读这些故事.但是,你可以看出为什么会认为他的评论以及他陈述它们的方法是有争议的.尤其是如果他的提示被忽略掉了,而这本书不看做是一部纯粹的心理学着作时,情况更是如此.在分别论述了反基督主义者和圣灵这些概念的两个部分的内容之后,荣格转向了有关基督死后之拯救的学说.
  正像上面所提到的,荣格关注于根据上帝的全面而通过基督来理解拯救的观念.荣格以如下方式提出了质问:
  
  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位父亲,宁愿他的儿子被残害也不愿宽恕他那些被他偏爱的撒旦所损害了的,不明智的创造物?这种可怕而古老的献祭儿子想要说明什么?是上帝的慈爱,或者是他的冷漠无情?
  
  荣格提醒我们,献祭儿子在《旧约》中并不是一个不为人知的主题.在《创世纪》中,亚伯拉罕被要求献祭他的儿子伊萨.在《出埃及记》中,在十诫之后所列出的戒律中,上帝要求犹太人献出他们的第一个儿子.同样,在这些地方,上帝的全知应该排除了考验忠诚的必要.如果基督的献身是为了拯救人类,问题再一次变成了,“他要把我们从何处拯救出来?”荣格认为上帝所做的一切就是“以他自己儿子的形式把人类从他自己那里拯救出来。”然后荣格考察了在耶和华意识中的这种分化如何在其它的圣经文献中被预示出来:《旧约》中的伊齐基尔和丹尼尔以及圣经次经中的伊诺克.所有这些着述都包含有预言和幻觉(包括四位一体),因而符合荣格对原型分析的喜爱.伊齐基尔和丹尼尔因为他们的先知本质而在基督教中被重视.而荣格则把更多时间花在了伊诺克身上.在讨论的末尾,荣格将预言看做是基督教的道路已经被已有的历史结构所铺就的证据.耶稣的真正教义必须在荣格的分析中被理解.
  基督有关上帝是慈爱的父亲的教义,尤其产生了上面讨论过的一些相同的问题.荣格再一次向我们提醒了那种“难以忍受的相异性”。
  
  至善的上帝只允许人类通过献祭而获得恩典,而更糟糕的是,通过献祭他自己的儿子......我们应该牢牢记住这一奇怪的事实,即上帝的善是如此之不宽恕,以至于他只能通过人的献祭而得到满足!
  
  但是献祭还不够.在荣格看来,上帝仍处于无意识之中.因为撒旦还不在场,他依然逍遥法外.荣格指出:
  
  尽管他犯下了罪行,也尽管上帝要拯救人类,罪恶仍旧处于力量相当强大的地位并将尘世的创造物都置于其支配之下......这与可以合理地从“福音”中期望得到的并不一致.恶无论如何都应被禁止......上帝对于使用威力来反对撒旦仍犹豫不决.可以设想,他依然不知道他那里黑暗的一面是如此偏袒于罪恶天使.自然,这种局面不能无限地躲避开那种已经占据了人类心灵的“真理精神”.因此他在人类的无意识中创造了一种困扰并产生了另外一种伟大的启示......这就是圣.约翰的《启示录》.
  
  这一启示是预示了世纪末日之到来的《新约》的结束,荣格在《回答约伯》一书其余大部分内容中对之进行了分析.约翰是在一欢象中获得这一启示的:“耶稣基督的启示......通过向他的仆人约翰派遣他的天使而为人所知.”
  在其分析的第一部分中,荣格关注于《启示录》的作者与它的主题内容之间的关系,以及出现在此处的耶稣和出现在开启了《新约》的四部福音书中的耶稣之间的关系.荣格指出了许多《启示录》中与其身份不相称的耶稣的特征.荣格指出约翰把耶稣描述为从其口中而出,手握双刃利剑.荣格评论到,“这更适合于战斗与流血而不是适合显示兄弟般的爱。”紧接着,约翰描述了耶稣对七位使者的教导.其中五项教导是负面的,包含着警戒.这些教导所使用的语言是非常严厉的.基督警告和威胁这些使者,荣格认为他所使用的方法适合于“一个脾气很坏,权力意识强烈的老板,他非常类似于那种到处宣扬鼓吹爱的主教的阴影”.同样地,在讨论了约翰的幻觉与古希腊和印度神话中的意象之间的相似性之后,荣格回到了约翰对于基督的描述以及这种描述与约翰自己的心理状况的关系:
  
  他那被反感所笼罩的基督意象已经转变成为了一位不再与救世主有任何相似性的,残忍的复仇者.人们根本无法确定,比起作为光明之光(lumen de lumine)而不包含“任何黑暗”的神圣的救世主来,这一基督意象到最后是否随其补偿阴影而更多地包含了作为人类的约翰在其中......我们可以随意地改变它,扭曲它,但是,根据爱之福音书来看,这一复仇者与审判者仍旧是一非常邪恶的形象.
  
  荣格把约翰与神话相结合的情况解释为是由他那来自于集体无意识的幻觉所导致的.这些幻觉被描述成“过多地以集体的和原型的形式被描述,而无法将之归于......单纯的个人情况”.在荣格讨论完关于七海豹和巴比伦邪神崇拜的着名文章中的象征方面之后,他返回到对约翰所做的心理学分析.
  把约翰的幻觉看做是约翰自己的暴力幻想,荣格提醒我们,这一切都不在约翰的自觉意识之中.约翰的信,假定它们都是由同一位约翰所写,只是讲到爱,与此不同,《启示录》中则充满了不信教的妇女与儿童的死亡.依荣格所见,约翰就像他之前的约伯一样,已经见识了“耶和华残忍,可怕的一面”,并且已经知道“上帝能够被爱,但也必须被敬畏。”文章写于1952年,是在两次世界大战已结束而核武器已泛滥之后,荣格已经在约翰的《启示录》中看到了许多令人担忧的事情.一种举动就可能导致最后的毁灭.
  
  不仅仅是人类,而且“人类的守护神”,都已经结好了绞刑吏手中的绳索,用它可以随时绞死自己.约翰将它称作“上帝的报复”,这只是另外一种说法.
  
  这种情况使我们不得不说明一下上面提到的恶的问题.因为当代的信仰者们“已经经历了如此闻所未闻和令人瞠目结舌的恶梦。”荣格说到,这一问题也是困扰了古希腊和基督教炼金术士们数世纪的事情.现在人类有了“新的责任”,这是我们无法逃避的,因为“黑暗的上帝已经让我们掌握了原子弹和化学武器”,赋予了我们“掏空灾难之瓶的力量”。因此,我们“不能够再继续蒙昧无知,毫无意义”,为了理解我们自己,我们必须了解“上帝的本质和形而上学的历程”。在有关圣母升天的更多讨论之后,荣格提出了他的最后观点,将此书与他的其它着作联系了起来.
  
  现在读者可以清楚地看到,我所提出的有关象征整体发展的解释是与人类意识的分化过程相一致的.但既然......原型不仅仅是心灵的对象,而且也是自主性的因素,如有生命的主体,那么意识的分化能够理解为先验的,有条件的物力论介入的结果.在这种情况下,将是原型完成了最主要的转变.
  
  我们不得不涉及两种自主性的因素,上帝的无意识部分(通过圣灵)和决定我们人性的有意识的部分.在结尾时他说道:
  
  即使是明智之人也保持着他之所是,在留驻于他之中的整体面前他从不超越其有限的自我,他对于这一整体的形式一无所知,这一整体把他严严实实地包围起来,像大地的深渊一样深不可测,像天空一样无边无际.
  
  那么,我们就必须通过接受,探寻和分析我们的梦和幻觉来了解这一集体无意识.我们必须接受荣格在前面如此频繁地提到的阴影和完成自性化的过程.
  
  东方的宗教
  
  《荣格文集》的第2卷以《心理学和宗教:西方与东方》为标题.这卷书的“西方”部分包括了前面讨论到的两部着作,还包括了一些关于治疗中的宗教和宗教象征的短文章以及为其他思想家的着作所写的前言.该卷的“东方”部分主要由给其他人的着作所写的前言和导论构成,也包括了一些关于瑜珈和坐禅的短文.但是,不是所有人都同意可以将这些观点看做是哲学或宗教思想.当然,这取决于你怎样来定义这些范畴.这里,荣格和他着作的编者们所作的归属表明,关于这些定义的讨论不在这一着作的范围之内.
  在这一部分将要讨论到的是一篇短文:《东方与西方之思维的差异》,它实际上是荣格《对<西藏亡灵书>的心理学评论》一书的第一部分.这篇文章最开始在1939年以英文写成,但一直到打算作为补充的译文于1954年发表才随之发表.了解这一简短文章中的观点将有助于理解在下面有关炼金术和神话的部分中所讨论的着作中的东方观点.
  西方与东方的主要差异在于,西方的哲学和心理学逐渐重视个人精神从共同体和总体之中的分离,与之相反,东方思想注重相互的关系性.依照荣格的看法,哲学以何种形式出现取决于它得以产生的时间和地点,以及产生它们的那些人的人格.他这样描述了这种根本差异:
  
  东方思想将它自己建立在心理实在的基础之上,也就是说,建立在作为存在的主要的和唯一的条件的心灵之上.它看起来似乎......是一心理的或情感的事实而不是哲学推理的结果.它是一种典型的内向型的观念,与西方那种同样典型的外向型的观念形成了对比......内向型,如果可以这样表述的话,是东方的“气质”,是一种日常的和集体的态度,就像外向型是西方的“气质”一样.
  
  稍后他指出,两种传统虽然有其各自的文化有效性,但都是单向的.西方贬低了“共同的心灵”,或者说相互关联性,而东方“轻视了意识的世界”。
  文化之间的差异就像个人之间的差异一样,并不容易沟通.荣格也无法确定,即使能做到这种沟通,它又是否是明智之举.在他看来,最好是承认这种差异性.如果想要获得东方的那种价值(以及其它文化中的价值),你就必须置身其中,通过指向相同目标的过程来获得,而不是模仿(或剽窃),适当的过程就是自性化的过程.
  • 炼金术
      
      像宗教一样,炼金术这一主题在大多数荣格的成熟著作中都被讨论到.那些专门讨论炼金术的著作构成了《荣格文集》中的第三卷,总数达1700页.
      当他的朋友理查.威廉 (Richard Wilhelm)送给他一本他所翻译的古代中国有关炼金术的书籍《金花的秘密》时,荣格便开始关注炼金术.荣格在其中找到了与他自己的研究存在的联系,并为这一译本写了评论.此译本和评论于1929年首次一起出版.在随后的二十五年间,荣格发表了许多关于炼金术主题的论文和讲演.1955年,荣格发表了他所认为的自己最重要的著作之一《神秘结合》,这也是他最长的著作.
      读荣格关于炼金术的著作是一项令人畏惧的任务,即使对于那些熟知他其它著述的人而言也是如此.他自己也在《神秘结合》一书的前言中说到,呈现于本书中的那些材料“看起来对那些有着良好学术训练的人而言也似乎是极度令人困惑不解的。”荣格还提到,这本书与前面已讨论到的(如《回答约伯》)和下面将要讨论到的(如《同步性:一种非因果联系原则》)其它荣格的后期著作有关联.
      在荣格看来,炼金术传统中存在着两个方面.他在其有关炼金术的著述中的许多地方都指出,这两个方面在所有主要的炼金术文本中都出现了.第一个方面是最容易浮现于现代人的心灵之中的.炼金术士们通常被描述为原始的化学家,是事物之本质的前科学的探究者.其通常的意象就是一个在地下实验室中竭力要将铅变为金的神秘人物.但是,这只是这一故事的一般.对荣格而言,这是这一故事中无趣的一般.他认为,更重要的是炼金术士是一位原始的心理学家.根据这种观点,炼金术的工作所追求的是自性化的象征性黄金,而不是具有世俗价值的金属.据荣格的观点来看,炼金术是一种将无意识的内容提升到有意识中来的努力.
      下面将是对这些后期著述中的主要主题的论述.但这并不意味着荣格有关炼金术著述的所有内容都汇集于此了.读者自己将必须决定是否要尝试探讨这些困难的主题.
      
      与炼金术相关的梦的象征
      
      我从此处开始论述有三个原因.首先,除了对《金花的秘密》所作的评论之外,荣格对于与炼金术相关的梦的象征的讲演是他关于炼金术最早的主要著述.第二,他再此讲演中使用了与前面已讨论到的《心理学与宗教》(特里讲座)中相同的材料,后者于两年后发表.第三,该讲演对荣格的方法论立场作了一明确的陈述.《与炼金术相关的个人的梦的象征》这一讲演中的某些讨论,将在下面我们探究曼陀罗时得到很详尽的分析,它们从严格意义上讲不属于炼金术的主题.
      他在两部著述中以不同的方法来使用这些材料.在特里讲座中,除了对心理学和宗教所作的一般性评论外,他还把病人的梦作为上面所论及的他的一般观点的证据.在一脚注中,荣格谈到,虽然他已经讨论了400多个梦中的74个,但是他完全可以从不同的角度来探究它们,并指出,既然“梦有许多的方面,它们就能从不同的角度被研究”.但是在这里所要讨论的讲演中,他的目的是不同的:
      
      出现在梦中的自性化过程的象征性是一种原型本质的意象,它描述了一新的人格中心的集体化过程或其形成过程.
      
      这些梦既有炼金术的象征又有曼陀罗的象征.他差不多是在第2章中探讨了炼金术的方面,在第3章中讨论了曼陀罗的象征.在这里,重点将放在炼金术方面.
      他在此处分析中所使用的方法与他往常所推崇的方法是截然不同的.在本讲演中,他并没有关注于文本的背景,因为大量的梦“形成了一个连贯的系列,并且其意义在此过程中逐渐地,或多或少是主动地揭示了出来”.他还提供了100多样各种艺术作品的复制品来图解那些梦的主题.以极为简洁的篇幅,荣格向我们提出了可以称之为其最重要的后期观点之一的一种概述:
      
      在有意识的状态中,做梦者对于(炼金术观念的再现)毫无所知.但是在他的无意识之中,他完全沉没在这种历史联想的海洋之中,以至于他在梦中的行为看起来似乎对嵌入人类精神历史中的那些奇特经历了如指掌.事实上,他是自主的心理发展的一个无意识的阐释者,就像中世纪的炼金术士或古典时期的新柏拉图主义者.所以,我们可以说——cum grano salis——就像历史能够从现实的材料中构造一样,它也能同样容易地从个人自己的无意识中构造出来.
      
      荣格想要说明的是他没有引导这些梦.实际情况是,在他进行有关炼金术的分析之前,病人的梦的系列已经完成了.下面将要解释的所有这些主题,除了独角兽之外,都在病人的梦的系列中出现了.
      
      水银和哲人石
      
      水银是炼金术文本中的关键性角色.它以其希腊名字赫尔默斯(Hermes)而著称,而在其它传说中,还有一大堆名字来称呼与之相似的事物,例如挪威神话中的沃坦.Mercury的意思有时是指称罗马天主教会中的上帝,但也指称水银这种通常叫做汞的化学物质,它通常是液体状,最常在温度计中发现.在不同的文本中,水银分别与四种不同的古希腊元素相联系.有时侯它与水比较,有时候是火,有时候是风,有时侯是土.总而言之,荣格认为这是“一种无意识的投影”.
      水银也通常以一整体和三位一体的形式出现,类似于三位一体在传统基督教神学中发挥作用的方式.荣格在其论文结尾概括了水银的六种主要特征:
      
      水银包含了所有可能的对立面.因此他显而易见是一矛盾体,但被称为整体......
      他既是物质的,又是精神的.
      他是较低的和物质的事物转变为较高的和精神的事物的过程以及反方向的过程.
      他是一个恶魔,是一赎罪的精神盛典,是不可琢磨的魔术师以及上帝对于精神本质的反省.
      他也是对那种与(炼金术工作)相一致的神秘体验的反省.
      同样,他一方面代表着自我,另一方面代表着自性化过程,而由于其无数的名字,又代表着集体无意识.
      
      荣格把研究水银的努力视为一种原型体验.
      哲人石(lapis philosophorum)是那种能够在物质上将铅变为金或达到长生不老的物质.荣格更多的是关注其象征性的方面,他将其与自性化过程联系起来,就像他在研究水银时所做的那样.像水银一样,它也有许多名字.每一位炼金术士都有其各自不同的描述它以及得到它的神秘之法.荣格花了很大的力气指处了从十三世纪到十七世纪期间按年代依次出现在炼金术文献中的青金石(lapis)与基督之间的相似性.青金石变成了一种用来指称以物质形式出现的基督(或上帝)的方法.
      
      四位一体
      
      在1944年,荣格以书的形式出版了两篇讲演,发表于1935年而于1936年出版的《与炼金术相关的个人的梦的象征》和发表于1936年而于1937年出版的《炼金术中的宗教观念》.他为《心理学与炼金术》一书写了一篇特别的导论:《炼金术中的宗教与心理许问题之介绍》.在这篇文章中,我们看到了有关四位一体这一概念的重要性的讨论.导论开头重述了我们在前面讨论中已经看到的荣格对于宗教的态度.一直到了整个讨论的后半部分,荣格才专门阐释了炼金术.他的阐释通过叙述他所谓的“玛利亚预言的真理”而进行,它摘自于一本16世纪炼金术资料汇编,其内容为“一变成了二,二变成了三,而从第三个变出了第四个。”他把这看做是贯穿于几乎所有炼金术的主题.这就是四位一体.它不只是四的排列组合,而是作为第四个成员来自于第三个成员.
      他在《神秘结合》的开头也巧妙地解释了这一点.事实上,在以《四位一体与水银的中介角色》为题的部分中,他将四位一体与我们前一部分的主题联系起来。四位一体的主题以许多形式出现在大量著作中.其中一些我们非常熟悉.如存在四个季节和四种元素.有一些则不是如此熟悉.(占星术上)火星和土星与水星和金星相对应.由对立的男/女以及善/恶成对构成的四.还有冷和湿与热和干的组合.另外就是高/低与向上/向下配对构成的四.水银扮演的角色就是作为一统一者.就像我们上面看到的,水银中包含了所有的对立面.
      另外一种四位一体与前面提到的荣格的《回答约伯》一书有关.这里我们可以顺便看到,荣格将圣母升天的新教义解释为基督教中来自于三位一体的四位一体.在《炼金术中的宗教观念》讲演中,他还提到了四位一体的四种颜色,黑色,黄色,白色和红色.这四种颜色指称炼金术过程中的不同阶段.对四位一体所作的最后评论就是,它与古希腊毕达哥拉斯定义的四元体有关.四元体是构成十个点的四行排列.保龄球球瓶排列为一个保龄球球道的方法就是四元体.毕达哥拉斯是古希腊的哲学家和数学家,他相信所有的现实事物都可以还原为数,以及(某些)特定的神秘性质可以还原为某些特定的数.他也意识到了存在于音乐,和声和乐器调音中的数学关系.根据他的观点,四元体是特殊的,因为作为完满的数的10正好可以通过1,2,3,4相加而获得.柏拉图受到了毕达哥拉斯主义的极大影响.而且,四位一体在曼陀罗中也可以发现,这将在本章有关神话的部分被讨论到.
      
      神秘结合
      
      《神秘结合》一书是关于对立面之统一的,这在前面有关水银的六个方面的讨论中已经提及了该题目在字面上的意思是神秘的统一或结合,但它也可以描述为一种炼金术意义上的婚姻.在此书开头,荣格列出来一张对立面的名单.与四位一体一样,有些是显而易见的,有些则不是如此.下面是比较明显的对立面的名单:湿/干,冷/暖,高/低,精神(灵魂)/肉体,天国/尘世,火/水,光明/黑暗,积极/消极,气体/固体,珍贵(或稀少)/廉价(普通),敞开(显现)/隐蔽(神秘),东/西,生/死.不那么明显的对立包含国王/王后,国王的儿子/国王的女儿,(高飞的)老鹰/(与土地相联系的)蟾蜍,有翅膀的鸟或龙/无翅膀的鸟或龙,占星术中朝不同方向游泳的鱼,牡鹿/独角兽,雄狮/母狮,狼/狗.在荣格看来,这些对立面是“超意识的”,这既是说,
      
      它们不属于自我人格,而是超出其外......这些成对的对立面构成了矛盾本身的现象整体,即人的统一体.
      
      此书的其余部分更详细地讨论了许多这样的对立面的结合.例如,有专门的章节来讨论国王/王后与亚当/夏娃.
      在《神秘结合》末尾简短的结束语中,荣格重申了这些结合在心理学上的重要性.根据他的观点,炼金术的工作主要是关于
      
      产生统一体的超验目标.它是一种融合拿下看起来不相融的对立面的努力,其特色之处在于,这些对立面不仅仅被看做是物理元素的自然对立,同时也被视为一种道德冲突.
      
      基本上,这已是现在的心理学家所面对的共同问题.对于这些处在人类存在之核心的对立面,我们能做什么?我们能否将其带入一种和谐状态?对荣格而言,这就是炼金术是之所以能够成为自性化过程的例子的原因,虽然,“没有一个单独个人能够达到炼金术象征的丰富性与广度”,当然,这是经过了数世纪的发展的.
      
      金花的秘密
      
      在1929年,荣格与理查德.威廉合作共同出版了一本书《金花的秘密:一本中国的生命之书》。这本合著包括了理查德.威廉对一部有关炼金术的中国文献(《太乙金华宗旨》)的翻译和解释以及荣格的评论.威廉相信,这一中国文献已于9世纪左右以口头形式传播开来,而其印刷本的流出则可以追溯到17和18世纪.它于1920年被重新发现和印刷出版,这就是为什么威廉能够无意中发现这本书的原因.他把它拿给荣格看,荣格从中发现与自己的观点的相似性,这些观点我们已在第3章论述过了.事实上,荣格与威廉以及这部文献的相遇可以被称作为同步性的一个事例.关于这本书,荣格说道,“它的内容与我在病人的心理发展中所发生的一切形成了惊人的相似,这些病人中没有一个是中国人。”
      虽然此书最初是于1929年出版的,但是收录于《荣格文集》中的是1938年的修订版.这一修订版参照了从1935年至1936年荣格所作的关于炼金术的两次讲演,以及1937年的特里讲座,所有这些都已经在前面讨论过了.它还包括了荣格最初出版的有关曼陀罗的论述,这一主题将在本章稍后部分讨论到.
      荣格在其评论中首先提到的事情之一就是,这一中国文献实在是太奇异了,以至于“引起了大批人的否定”.任何没有先读评论而读此文献的人都可能会如此.上面提及的情况,即荣格发现了此中国文献与他的病人之间存在相似性这一情况,对于荣格而言是充当了集体无意识的进一步证据.他把中国思想中的阴阳(明暗)观念之间的区别类比于个体之中的意识与无意识之间的关系.在道家思想中,阴阳是彼此相互依存的,对于一方的过分强调将导致另一方的反抗.既然荣格认为“现代人”过分强调意识,那么这就解释了无意识的爆发,即集体性因素闯入到现代人的梦幻里,欢觉里和欢想里.有时侯,这种平衡可以通过其自身进一步地与其它事情的融合而重新获得.他将此与道家思想中的“无为”的概念进行了比较.另外一些时候,现代社会中的个人将不得不求助于治疗才可能重获这种平衡.
      在这一中国文献中地位突出的一个象征就是法坛.法坛在许多文化都是冥思的场所.冥思和祈祷的法坛或曼陀罗将在本章稍后部分进一步讨论到.这里,荣格所指出的是,金花是如何被刻画为法坛的中心的.金花是与前面讨论到的哲人石类型相同的一种事物,它是长生不老的关键所在.把全副精力集中在金花之上是在阴阳之间获得平衡的一种方法.在荣格看来,这一过程就是自性化的过程.他提示我们,这一过程包括了整合那些涵盖了情结与阿尼玛(或阿尼姆斯)在内的自主的精神碎片.根据荣格的观点,这一过程最后所达到的就是自我.所以,就像前面论及的其它有关炼金术的文本一样,荣格将此文献主要地看做是一部心理学的而不是形而上学的手册.
      
      其它炼金术主题:独角兽,树和鱼
      
      还有三个我想要简单提一下的主题.虽然对于他的主要研究并不是很重要,但是荣格确实花费了很大的精力来分析树和独角兽的象征意义.第三个主题,鱼,对于他的研究更重要,因为它是将炼金术与基督教联系起来的另一个途径.他在《炼金术中的宗教观念》这一讲演的最后一章论述了独角兽.在《哲学之树》的论文中则详细讨论了树.有关鱼的讨论则出现在《Aion》一书的中间章节.
      荣格所讲的意义上的独角兽出现在许多文化传统中.荣格所用的这个词代表着一般性的有关独角动物的主题:
      
      独角兽并不是唯一的,定义明确的存在实体,而是一种有极大变动性的,传说中的存在物:例如,有独角的马,驴,鱼,龙,金龟子等.
      
      独角兽相当于炼金术中水银的象征.他进一步讨论了独角兽在基督教寓言,诺斯替教,埃及甲虫雕刻,印度吠陀经,波斯琐罗亚斯德教经典,犹太人传统以及中国文化传统中的出现.
      树是另外一种频频进入现代人的梦中的发挥作用的原型象征.荣格在其论文开头再现和讨论了由其病人所作的,展示了树之象征的31副画和其它艺术作品.就像前面提到的梦一样,荣格指出,这些意象并没有受到他的提示,它们都是在其关于炼金术的著作出版之前完成的.已经发展了数个世纪之久的树的象征一般代表着“生长,生命,物质和精神意义上的形式的展开,发展,从低到高处的成长,母性的方面......晚年,人格以及最后的死亡与再生.”由此出发,他评述了许多文本中的树的象征.通过再一次把炼金术的过程与心理过程联系起来,他得出如下结论:“在心理的自然发展过程与植物的自然发展过程中存在着相切近的相似。”
      出版于1951年的《Aion》一书在前面第3章中已经提及.虽然是相对较晚的著作,但其开始的四章以清晰的方式罗列出了荣格所提出的有关本我,阴影,阿尼玛/阿尼姆斯和自性的概念.此书的主要部分,即接下来的七章,把基督教,诺斯替教,炼金术,诺斯卑达穆斯预言和鱼的象征都联系到了一起.在最后四章中讨论了炼金术和诺斯替教中其它的自性的象征.在此书中间部分的章节中,荣格解释了鱼的象征的历史和它与基督教的同一性.就像他在“前言”中所说的,他“被鱼的象征所吸引,因为双鱼时期与基督教发展的两千年具有同步性的一致。”荣格的意思是存在着好几个将基督和鱼联系起来的因素.首先,与古希腊文中表示鱼的词ichthys有关.认为这个词说明了上述联系的一个理由是,这个词是由古希腊词中表示“耶稣”,“基督”,“上帝”,“儿子”和“救世主”的词根据回文构词法形成的.荣格因为其过于简单而否定了这种解释.他认为基督与鱼的联系早于回文构词法.而且,他认为最主要的联系是占星术上的.根据古代天文学家和占星术家的观点,基督的诞生对应于占星术中的双鱼座时期,这一时期持续了大约2000年直到宝瓶座时期代替它.所以,就像我们正进入到大家所认为的宝瓶座时期,而许多人认为这与反基督主义的出现有关一样,我们并不难理解为什么鱼是基督的象征,它为什么现在出现在保险杠的帖纸上以及以塑料鱼的形式出现在汽车背后.它与早期基督教的其它联系还有,洗礼时用的圣水器通常被叫做鱼盆,基督常常被称作为人类的渔夫.对于那些十分关注于占星术的炼金术士们而言,鱼也具有同样的意义.
      
      神话与超自然现象
      
      就像前面讨论到的其它两个主题一样,荣格在其晚年花了很大的精力来研究我们所说的神话的或超自然现象的主题.这里我们将关注于三个相互联系的主题:曼陀罗,同步性和飞碟.这些主题在荣格最后的十年中得到了最充分的探讨.
      
      曼陀罗象征
      
      曼陀罗这一主题出现在许多以1929年的《金花的秘密》为开端的荣格后期的著述中.在1955年,他发表了一篇长为三页的文章,来向一般的瑞士大众介绍曼陀罗这一概念.文章第一段对这一概念的含义提出了一个很好的论述:
      
      梵语中的曼陀罗(mandala)这个词在其通常意义上指的是“坛场”.在宗教实践领域和心理学中,它指示着那种圆形的意象,它们被临摹,被描述,被模仿,被用舞蹈表现出来.这种坛场的塑料结构可以在西藏佛教中发现;作为舞蹈现象,这些圆形样式也出现在穆斯林狂舞托钵僧身上.作为心理现象,它们自发地出现在梦中,在某种冲突状态以及精神分裂症的病例中.它们非常频繁地以十字架,星星,四边形,八角形的形式包含着四位一体或四的复合.在炼金术中,我们遇到以平方圆为其形式的这一主题.
      
      在佛教中,曼陀罗被用作坐禅与冥想的工具.它通常是一非常复杂的图案.荣格认为在欧洲炼金术中那些看起来与亚洲的曼陀罗非常形似的形象,其作用也是非常类似的.这些炼金术中的曼陀罗的作用就在于将上面所提到的四位一体中的四个不同方面统一起来.在他的病人中,荣格发现曼陀罗意象出现在那些父母离婚了的孩子身上,那些精神被无意识所淹没的精神分裂症患者身上,以及那些不得不屈服于他自身之中或阴影之中的对立面的成人身上.也就是说,曼陀罗将无序带入到了一种有序状态.这种建立秩序的功能可以解释曼陀罗的治疗性质.他提到了许多曼陀罗与四位一体共同出现的地方:丹尼尔,伊齐基尔写的与《圣经》相关的书,柏拉图的《赖锡斯》,埃及关于霍鲁斯和他四个儿子的叙说,歌德的《浮士德》以及前佛教时期的印度教的文献.由于这些原因,荣格将曼陀罗视为原型,它能够解释,为什么尽管存在着外表的差异,我们仍能在“无论其起源于何时何地的曼陀罗身上发现根本的一致性。”
      荣格有关曼陀罗的最早著述之一,一篇发表于1933年的关于曼陀罗与自性化的讲演,告诉了我们曼陀罗象征是如何在病人的康复过程中发挥作用的.使用了与几年之后的《心理学与宗教》和《与炼金术相关的个人的梦的象征》讲演中相同的方法,他分析了他的病人X小姐所作的24副画.在他结论性的评论中,荣格跟往常一样再三强调,病人在画这些图画时并不预先知道曼陀罗或荣格有关曼陀罗的著作.他把这一论断用来证明曼陀罗主题是“能够说明原型具有的普遍功能的最好例子之一。”
      在1950年发表的《论曼陀罗的象征》的论文中,荣格附加了一个有关曼陀罗所具有的形式特征的列表,以便于人们对其进行想象:
      
      圆形,球型或蛋型的形状.
      坛场被精心制作成花(玫瑰或莲花)或车轮的样子.
      其中心由一个太阳,星星或十字架表示,通常具有四或八或十二道光芒.
      其圆形,球型与十字型的形状通常被表现为转轮状.
      坛场被表现为一条围着一中心盘旋的蛇,或者是环型的(uroboros)或者是螺旋(俄尔甫斯之蛋).
      圆形的扯平测长法,采用置于正方形中的圆形或置于圆形中的正方形的形状.
      城堡,城市和庭院(temenos)主题,方形或圆形.
      眼睛(瞳孔和虹膜).
      除了四阶张量(四的倍数量)之外,还有三阶张量和五阶张量,虽然稀少得多.
      
      讲演的其余部分只是评论,其中比较了产生于不同传统中的曼陀罗,包括荣格自己的作品.荣格在自传中承认,他将自己的曼陀罗也包括在了这一较早的著作中.
      
      同步性
      
      荣格从1930年至1950年在其著作的三个地方使用了同步性这一概念,其后荣格写作了一本于1952年出版的关于同步性这一主题的小书,而在写作此书的前一年,他发表了一次有关的简短讲演.在这后两部著作中,荣格为这一概念提出了一扩展性的定义并为其含义进行了辩护.而在《论同步性》这一讲演中所作的解释则要容易理解得多.
      荣格所说的同步性指的是,“两件或更多事件之间的一种有意义的巧合,其中包含着某种不同于概率的东西。”作为他最初的说明性例子,荣格提及了我们时常意识到了的一类事件.有时侯你会在一天当中发现许多重复发生的事情.比如,你看到相同的数字或数字组合在谈话中被提及,又出现在讲演中和票据上.这些个体事件完全在可能性的范围之内.荣格向我们讲述了一个两年之前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例:
      
      在1949年的4月1日,我在早晨看到了一块刻着半人半鱼图案的碑铭.午饭的时候有鱼.有人提到了要使某人成为“愚人节的受愚弄者(April fish)的习俗。下午,好几个月没有见过面的一位以前的病人给我看了一些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鱼的图画.晚上,又有人给我看了一副绣有海怪和鱼的刺绣.第二天早晨,我见到了以前的一位病人,这是他十年以来第一次拜访我.她在前天晚上梦见了一条大鱼.几个月之后,当我使用这一系列的事件进行一项较大的研究并刚好把它记录下来之后,我步行穿过房屋前面的湖,那天上午我已经好几次穿过那里了.这一次一条一英寸长的鱼躺在了河堤之上.由于没有其他人在场,我不知道这条鱼是如何能出现在那里的.
      
      由于他无法给出超出偶然性的因果性解释,他就把这种非因果性联结的原则叫作同步性.因为无法建立任何因果关系,所以超感觉知觉,幻觉记忆,超视和心灵感应都只是“单纯的叫法”.然而,作为一种描述的同步性应该被看做是那些“同时的,有意义的巧合,尽管它们如此之不可能以至于看起来似乎绝不可信。”这里他所给出的事例与发生在一位病人的治疗时期的事件有关,这位病人很难相处,因为她认为自己无所不知.她向荣格讲述她所做的关于金龟子的梦,这是在埃及的艺术品和珠宝中很常见的一种甲虫.就在她讲述的时候,荣格听到有什么东西跳过了窗户.他打开窗户,而一只金龟子一样的甲虫正好飞了进来.荣格将这只甲虫递给了病人,说:“这是你的金龟子。”这一事件使得治疗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所有的同步性现象都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在内部状态与外部事件之间存在着一种关联性.但又无法证明它是一种因果关系.金龟子的故事就是这一类情况的例子,因为梦(内部状态)正好与飞进房间的甲虫(外部事件)相一致.第二类是“一种心理状态与一相应的(差不多是同时发生的)外部事件之间的巧合,这一外部时间发生在远处,处于观察者的知觉范围之外而只有在事后才能被核实.”这一情况的例子就是当你梦见某事时,它正在你做梦的时候真的发生了.第三类与第二类相似,但它所跨越的不是空间距离,而是时间.这就是说,是一种对于未来的可检验的洞察.
      由此他谈到了主要的同步性的两种形式:《易经》和占星术.在《易经》这本中国的有关神谕的书中,人们为了解答疑问而抛掷硬币.另一方面,占星术则认为人的出生日期与天空中事物的排列有关,而用它来引导人的生活.荣格认为《易经》不适合进行科学测试.与此不同的是,荣格认为占星术“正处于逐渐变为科学的过程当中”。荣格使用了大量统计数据(这在《同步性:一种非因果关系的原则》一书中被更详尽地论述),想要说明占星术的婚姻是具有同步性的.也就是说,他想要向我们显示,某些占星术的配对作为一种有意义的巧合也出现在现实中结合的夫妻当中.他认为他的资料是支持这一点的.一般而言,科学家们不会接受他所提出的这种证明.综上所述,他作出了如下结论:
      
      同步性现象证明了在不同类的,因果上没有关系的过程中,那些有意义的平行关系的同时出现......因此这就意味着,或者是精神不能位于空间之中,或者是空间与精神相关联.
      
      然而,这一结论远远超出了所提供的证据之外.在那部更长的著作中的一些地方,荣格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一点很重要,因为他在篇幅像书一样长的讨论的结论中很谨慎地告诉我们,“同步性不是一种哲学观点,而是一个经验的概念,它涉及了一项理智上所必需的原则。”
      在《同步性:一种非因果性关系的原则》一书中,有一章是荣格论述这一概念在历史上的先例的.这里他把同步性的概念与中国的道的概念进行了比较.道家思想中吸引荣格的方面在于它坚持万事万物相互关联的原则.此外,对荣格而言,阴阳二分的观念与在炼金术中讨论到的对立面的统一也是相类似的.其它的先驱者没有被如此这般详细地讨论,但他按照年代顺序提到了古希腊哲学家西奥佛雷特斯(Theophrastus),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者皮科.德拉.米兰多拉(Pico della Mirandola),炼金术士阿格里帕(Agrippa),天文学家和占星术家开普勒(Kepler),以及德国哲学家莱布尼茨(Leibniz).
      
      飞碟
      
      在1958年,作为他最后的著作中的一本,荣格探究了越来越多的人看到飞碟这一情况的心理学方面.英文本以《飞碟:有关天空中事物的现代神话》为题出版.这本书是对误用荣格有关UFO观点所作出的回应.在1954年的一次采访中,荣格对UFO表达出了一种有礼貌的怀疑.在1958年早期,他被其它一些传媒渠道看做是一位“飞碟相信者”,所以,荣格很有兴趣去找出为什么他会在某些方面被误会为是相信飞碟存在的.这样,该书就是对下面这一问题所作出的回答:“为什么人们更倾向于认为飞碟是存在的而不是相反?”
      在这本书的导论中,荣格告诉我们UFO存在的真实性是有疑问的,这件事包含的心理因素与物理因素同样重要.我们无法确定
      
      是先有了一种原始的知觉之后,再随后产生了一种幻觉,还是恰恰相反,是一种起源于无意识中的原始幻觉伴随着错觉和幻想侵入到了有意识的心灵之中......在第一种情况中,一个客观上真实的物理过程构成了伴随而生的神话的基础;而在第二种情况中,一个原型产生了相应的幻象.对于这些因果关系,我们必须再加上一种可能性,这就是“同步性”的可能性,即非因果性的,有意义的巧合......这是对与原型的心理过程相关的现象具有特别意义的假设.
      
      荣格没有说明这一事件在物理上的可能性,而只是说明了心理上的可能性.而在此书结尾部分,他宣称,即使UFO在物理上是真实的,我们仍旧有必要说明那种“不是由它们现实地造成而是由它们偶然引发的心理投影。”
      在导论之后,他说明了有关UFO的谣言是如何传播的.而由此开始,这本书的结构就类似于他后期的其它著述.他在此书的一章中描述了UFO在病人的梦中的出现,而在另一章中讲述了UFO出现在病人和其他人的绘画中.紧接着,就像他有关同步性的著作一样,他说明了这一现象的历史性方面.最后,在有关非心理学方面的简短章节之后,是其结尾部分,其中反思了许多不适于纳入本书其它部分的主题.
      虽然有关UFO的发现和科幻小说中对于外星人和飞船的描写越来越流传广泛,荣格在这本书中所作的论述依然具有很大的现实性意义.荣格把(当时的)谣言归于第二次大战时对盟军飞行员产生的幻觉和著名的与H.G.威尔斯所写的《世界大战》有关的奥森.威尔斯广播剧事件.为数众多的人拥有相同的幻觉这一事实不能被看做是自然现实的证据.作为例子,他提到了许多他所谓的幻觉谣言,它们以前在十字军东征和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出现在士兵当中.如果幻觉是心理投影,那么“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忽视它”。他提醒我们,投影可能是个人的或集体的本质.对荣格而言,研究这一现象实在是件有趣的事情,当UFO
      
      已经成为了一个活着的神话.这里我们有着千载难逢的机会来弄清楚,一种神话传说是如何形成的,以及当人类处于艰难和黑暗时期时,一个不可思议的有关地球之外的“神圣”力量图谋入侵的传说是如何兴起的——而正是在这个时候,人类的幻想开始郑重地考虑起太空旅行的可能性......我们至少已经意识到了我们征服太空的野心,但是,认为相应的来自太空的政府倾向的可能性的存在则只是一种神话构想,即一种投影.
      
      当然,我们要记住,荣格是在第一次发射载人飞船之前写作此书的,比起1969年登月成功早了10多年.
      由于这些意象几乎都是飞碟的意象,对荣格而言,它们立刻让人想起了前面讨论过的曼陀罗象征.对于这些出现在幻觉之中的“圆形的闪光物体”,“我们很难不把它们解释为原型意象”.既然我们现在生活在技术高度发达的时代,那么对于荣格来讲,原型以机器,即“一技术的结构”的形式表现出来,是合理的.然而,荣格最终认为,在其所能收集的证据的基础之上,我们无法得出什么结论:“在经历了十多年的研究之后......我还没能收集到足够的从中可以得出可靠结论的观察材料.”
      不清楚最近四十年来发生的事情是否已经改变了荣格的结论.我们只能够推测荣格会如何看待在各种小报和其它媒体总报道的日益增多的发现UFO的情况与其它相关现象.
  • (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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