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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與佛教的對話
禪修與科學
作者:越建東    文章来源:心理学空间http://www.psychspace.com/psych/viewnews-5029    点击数:1290    更新时间:201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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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本文为本站编辑推荐文章
 
       内容摘要:本文希望透过介绍The Mind and Life Institute近二十年来所努力推展的一系列会议,来评述佛教与科学对话的成果与展望。其对话由搭来lama为佛教方面的代表人物,科学方面则有心理学、脑科学、精神科学、医学、生物学、物理学、认知科学等等杰出学者参与。本文将简要的回顾这些会议的重要历程,以及从这些历程中所产生的重要研究成果。经过相当的激荡,引发了科学家们对某些主题的兴趣,设计了新颖的研究与实验。这方面最令人瞩目之一者为与禅修经验相关的科学研究,因为它涉及了心智或意识学的深层探讨、碰触了脑神经科学的尖端技术、展现了宗教经验丰富的心理现象,以及提供心理健康与医学治疗上突破性的应用途径等等。简言之,佛教与科学的这场相遇,透过禅修经验作为研究核心而展现了两者跨领域却又相辅与相成的范例。

    关键词:科学、佛教、宗教对话、禅修、脑科学、心智、意识

 

 

前言

 

本文希望透过介绍 The Mind and Life Institute近二十年来所努力推展的一系列会议,来评述佛教与科学对话的成果与展望。此系列会议至今已办了十六次(至 2008年 4月止),其对话主角由两个领域中相当重要的人物,针对非常有前瞻性的课题,做了许多有建设性的讨论。佛教方面由dalailama为代表人物,科学方面则有心理学、大脑科学、精神科学、医学、生物学、物理学、认知科学等等各领域中首屈一指的杰出学者为代表,此外尚有哲学家和宗教学家、社会学家等优秀的学者也参与作为重要的对话桥梁与伙伴。

 

本文将简要的回顾这些会议的重要历程与成果,以及从这些成果中所产生的重要研究文献。值得注意的是,经过相当的激荡,许多令人关注的热门议题不断产生,其中又引发了科学家们对某些主题以实务的态度设计了新颖的研究与实验,因而得到不少创发性的研究成果和新的探索方法。这方面最令人瞩目之一者为与禅修经验相关的科学研究,因为它涉及了心智或意识学的深层探讨、碰触了脑神经科学的尖端技术、展现了宗教经验丰富的心理现象,以及提供心理健康与医学治疗上突破性的应用途径等等。

 

然而,在对谈过程中许多困难与问题也不断浮现。对话者如何以其智慧与热诚、加上宽广的心胸去接纳不同学门的核心价值,并且提出克服挑战的方法,共同促进彼此对话的成果,也是值得一提者。简言之,佛教与科学的这场相遇展现了两者相辅与相成的范例。最后,本文的总结部分将从最近几次的对话发展来看其未来的展望,以观察某些有趣而带点革命性的跨领域研究如何在逐步酝酿中。

 

壹、历届 Mind and Life会议的重要内容简介

 

The Mind and Life Institute1所主办的科学与佛教的积极对话称为 Mind and Life Conference,这些会议经过相当长的对话历程,所涉及的学科范围与学术领域十分广泛,从自然科学到人文与社会科学皆有所触及,因此想要以短短的篇幅概括其所有的内容乃是不容易之事。以下尝试根据 The Mind and Life Institute在其官方网站上所公布的历届会议之议程与其他信息, 2配合会议之后所出版的各种著作,制作成两个表格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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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此机构为一个主导佛教与科学对话的中心,其历史沿革参 http://www.mindandlife.com/history. html.

 

2参考其网址: http://www.mindandlife.com/conf.event_section.html之 CONFERENCES AND EVENTS和其标题下的 Archive of Past Conferences and Ev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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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1Mind and Life Conference的基本信息与成果出版情形 届次主题时间与地点成果出版中文翻译 3 ML 1 佛教与认知科学的对话 1987.10.23-29 印度达兰色拉 Gentle Bridges: Conversations with the Dalai Lama on the Sciences of Mind 1992)《揭开心智的奥秘》(1996) ML 2 佛教与神经1989.10.5-6 Consciousness at the Crossroads: Conversations with the Dalai Lama on Brain Science and Buddhism 1999)科学的对话 美国加州新港 《意识的歧路:佛法 VS.科学;心 VS.脑》(2002) ML 3 情绪与健康 1990.11.5-9 印度达兰色拉 Healing Emotions: Conversations With the Dalai Lama on Mindfulness, Emotions, and Health2003)《情绪疗愈》(2004) ML 4 睡眠、作梦1992.10.5-9 Sleeping, Dreaming, and Dying: An Exploration of Consciousness with the Dalai Lama1997)与临终 印度达兰色拉 《dalai:心与梦的解析 —dalailama给西方科学的解答》(2004) ML 5 利他、伦理与慈悲 1995.10.2-6 印度达兰色拉 Visions of Compassion: Western Scientists and Tibetan Buddhists Examine Human Nature2002)无 ML 6 新物理学与天文学 1997.10.27-31 印度达兰色拉 The New Physics and Cosmology: Dialogues with the Dalai Lama2004)《心与科学的交会:dalailama与物理学家的对话》(2007) ML 7 量子物理与东方禅修的 1998.6.15-22奥地利因斯布鲁德国地理杂志 GEO之封面故事(1999)无 

 

    3中文翻译的著作除了少数几处翻译文句有待商榷之外,基本上译文流畅,但是因为各本翻译的工作皆为不同人所作,因此在某些译词上难免有不一致之处。比较令人觉得可惜的地方,是原文本来有许多脚注,经常会提供参考著作和研究成果,然而这些宝贵的参考信息却在某些中文的译本中被删除掉了。例如,最新的中文翻译:《训练你的心灵,改变你的大脑:正向心灵训练可以改变你的大脑》(2008),把原文页 263-275丰富的脚注(包含许多参考资料)全数去除(其实也不会增加中文本多少页),实为中文读者的损失。我们期待其他尚未被译出的著作能够早日有中译本来补齐,并且保留原文中所有宝贵的参考资料。 

 

知识论课题克 ML 8 破坏性情绪 2000.3.20-24 印度达兰色拉 Destructive Emotions: How we can overcome them?2003)《破坏性情绪管理:达赖喇嘛与西方科学大师的智慧》(2003) ML 9 心灵、大脑与情绪的转化 2001.5.21-22 美国威斯康辛麦迪逊无无 ML 10 物质的本质、生命的本质 2002.9.30-10.4 印度达兰色拉无无 ML 11探索心灵 2003.9.13-14 美国麻省理工学院 The Dalai Lama at MIT2006)无 ML 12 神经可塑性 2004.10.18-22 印度达兰色拉 Train Your Mind, Change Your Brain: How a New Science Reveals Our Extraordinary Potential to Transform Ourselves2007)《训练你的心灵,改变你的大脑:正向心灵训练可以改变你的大脑》(2008) ML 13 禅修的科学与临床应用 2005.11.8-10 美国华盛顿特区 Investigating the Mind 2005:"The Science and Clinical Applications of Meditation"(会议全程录像 DVD与录音 CD)无 ML 14 宇宙在单一原子中 2007.4.9-13 印度达兰色拉无(此会议针对 The Universe in a Single Atom: the Convergence of Science and Spirituality2005)一书的主题作讨论)无(前揭书的中译本为:《相对世界的美丽:dalailama的科学智慧》(2006)) ML 15 正念、慈悲与忧郁症的医疗措施 2007.10.20 美国亚特兰大埃默里大学无无 ML 16 探索心—身之关联:禅修的科学与临床应用 2008.4.16 美国明尼苏达无(Webcast会议现场转播 http://www.mayo.edu/webcasts/ram/externa llive.wvx)无 

 

表 2Mind and Life Conference的对话参与者与探讨议题届次会议对话参与者与所代表之领域探讨议题

 

ML 1

 

Dalailama(每一场皆为主谈者,以下略) Francisco J. Varela(神经科学、生物学、认知科学与知识论)[科学召集人]、 Newcomb Greenleaf(计算机科学)、Jeremy Hayward(物理与科学哲学)、Robert B. Livingston(神经科学与医学)、Eleanor Rosch(认知心理学)、Geshe Thupten Jinpa (藏传佛教)[现场翻译者]、B. Alan Wallace(佛教与科学)[现场翻译者](以上两位几乎出现在每一场次中,以下略)科学方法与验证;佛教知识论与逻辑;知觉与大脑;认知心理学;因果与业;人工智能;记忆;大脑的发展;大脑/意识;生命及其物质基础;演化论;认知科学的趋势

 

ML 2

 

Robert B. Livingston(神经科学)[科学召集人]、Patricia Smith Churchland(哲学)、Antonio R. Damasio(神经学)、J. Allan Hobson(精神病学)、Lewis L. Judd (心理健康)、Larry R. Squire(精神病学)关于心灵与大脑的议题;在特定大脑区域中的损伤如何影响知觉、认知与语言?探索各种心灵与大脑的可能技术;意识状态的神经基础;记忆与大脑大脑对意识状态的控制;西方科学与西藏传统对[意识]状态控制各种理论的看法;奠基于神经科学新信息而产生的心理疾病之新概念;西藏佛教与西方神经科学如何理解心理疾患和其相关治疗

 

ML 3

 

Daniel Goleman(行为科学与健康)[科学召集人]、Daniel Brown(心理学)、 Clifford D. Saron(神经学)、 Richard Davidson(神经科学与心理学)、 Jon Kabat-Zinn(正念减压治疗)、Francisco J. Varela(神经科学、生物学、认知科学与知识论)、Lee Yearley(宗教研究)、Sharon Salzberg(佛教禅观)情绪与健康;精神神经免疫学;德行与恶行;大脑与情绪;佛教心理学与情绪;情绪性状态与健康;压力疾患与行为医学;情绪状况与生理疾病

 

ML 4

 

Francisco J. Varela (认知科学与知识论)[科学召集人]、Charles Taylor(哲学)、 Joyce McDougall(心理分析)、 Jayne Gackenbach(清明梦心理学)、Jerome Engel(神经医学)、Joan Halifax(人类学与禅宗佛教)西方对自我的看法;睡眠的神经生物学;心理分析与作梦;清明梦与睡梦瑜伽;昏迷与癫痫症的临床研究;藏传破瓦法的修行与对死亡的看法;濒死经验 

 

ML 5

 

Richard Davidson(神经科学与心理学)[科学召集人]、Nancy Eisenberg(儿童发展)、Robert Frank(经济学中的利他主义)、Anne Harrington(科学史)、Eliot Sober(哲学)、Ervin Staub(心理学与团体行为)科学与慈悲的关系;生物学式演化与心理学式利他主义之关连;紧急援助;团体暴力、责任与利他的演化;移情相关反应与利他社会行为;利他主义能在竞争性的环境中存活吗?导向正向情感与慈悲的生物学

 

ML 6

 

Arthur Zajonc(物理学)[科学召集人]、 David Ritz Finkelstein(物理学)、George Greenstein(天文学)、Piet Hut(天文物理学)、Tu Weiming(中国历史与哲学)、 Anton Zeilinger(量子物理学)量子力学的实验基础;时间、空间与量子悖论;科学知识与人类经验关系;现代天文学和生命在宇宙中的角色;自然科学与哲学的世界观

 

ML 7

 

Anton Zeilinger(量子物理学)[科学召集人]、Arthur Zajonc(物理学)观察者与意识的角色;认识世界的基本限制;自然科学中认知与经验的基础

 

ML 8

 

Daniel Goleman(行为科学与健康)[科学召集人]、Richard Davidson(神经科学与心理学)、Paul Ekman(精神病学与心理学)、Owen Flanagan (哲学)、Jeanne Tsai(心理学)、Mark Greenberg(人类发展与家庭研究)、Francisco J. Varela(认知科学与知识论)、Matthieu Ricard(佛教)什么是破坏性情绪?人类情绪之演化;破坏性情绪的心理生物学;神经可塑性的文化与发展;神经可塑性和经验性神经科学的研究方向

 

ML 9

 

Richard Davidson(神经科学与心理学)[科学召集人]、Antoine Lutz(认知神经科学)、Francisco Varela(认知科学与知识论,重病未出席)、Matthieu Ricard(佛教)、Jon Kabat-Zinn(正念减压治疗)、 Paul Ekman(精神病学与心理学)、 Michael Merzenich(神经科学)佛教修行者与神经科学的合作研究;如何将 fMRI和 EEG/MEG等技术用于探测知觉、情绪、禅修经验与神经可塑性的关系?

 

ML 10

 

Arthur Zajonc(物理学与复杂性)[科学召集人]、Pier Luigi Luisi(细胞生物学与化学)、Ursula Goodenough(演化生物学)、Eric Lander(基因体研究)、Steve Chu(物理学)、 Michel Bitbol(哲学)、 Matthieu Ricard(佛教)地球上生命的起源;演化生物学;人类基因体研究;从物理学家的角度看什么是物质、什么是生命?自然科学与复杂性;科学中对物质与生命研究两种方法学(客观与有限性)上的突破

 

ML 11

 

Anne Harrington(科学史)、 Evan Thompson(哲学)、Ajahn Amaro(佛教)、神经现象学;从认知神经科学去了解专注力Jonathan Cohen(心理学)、Allan Wallace(佛教)、Matthieu Ricard(佛教)、Stephen M. Kosslyn(心理学)、Daniel Reisberg(心理学)、Daniel Gilbert(心理学)、 Daniel Kahneman(心理学)、 Dacher Keltner(心理学)、Eric Lander(生物学)、 David Meyer(数学心理学与认知科学)、 Nancy Kanwisher(大脑与认知科学)、 Jerome Kagan(心理学)、 Marlene Behrmann(心理学)、Georges Dreyfus(佛教哲学)、Richard J. Davidson(神经科学与心理学)、Arthur Zajonc(物理学与复杂性)与认知控制;佛教之专注力训练;心理意象之机制与内省;佛教之心理意象;阿毘达摩对情绪性病理学的看法;西方生物行为学对情绪的看法

 

ML 12

 

Richard Davidson(神经科学与心理学)[科学召集人]、Fred H. Gage(遗传学)、 Michael J. Meaney(神经科学与医学)、 Kazuo Murakami(应用生物化学)、 Helen J. Neville(神经科学)、Matthieu Ricard(佛教)、Phillip R. Shaver(心理学)、Evan Thompson(哲学)成年大脑对经验产生架构上的改变;经验导致基因表现上的改变;人类发展的可塑性;依恋行为的改变与慈悲和利他行为的增强;从情感神经科学看情绪性心智的转化;神经可塑性与神经现象学

 

ML 13

 

Richard J. Davidson(神经科学与心理学)[科学召集人]、Ajahn Amaro(佛教)、 Jon Kabat-Zinn(正念减压治疗)、Helen S. Mayberg(精神病学与神经学)、Edward D. Miller(医学)、Robert M. Sapolsky(生物科学)、Zindel V. Segal(心理治疗)、 David S. Sheps(医学)、John F. Sheridan(免疫学)、Wolf Singer(大脑科学)、 Ralph Snyderman(医学)、Jan Chozen Bays(佛教禅宗)、Joan Halifax(人类学与佛教禅宗)、Father Thomas Keating(基督宗教)、Margaret E. Kemeny(精神病学与心理学)、Jack Kornfield(佛教禅修与临床心理学)、Matthieu Ricard(佛教)、 Sharon Salzberg(佛教)、 Bennett M. Shapiro(生物科技)、Esther M. Sternberg(风湿病医学)、John D. Teasdale(心理学)、B. Alan Wallace(佛学)佛教禅修对苦的理解与苦的治疗;正念减压的临床应用;心、脑、身的互动与禅修;压力的神经生物学机制;脑波的同步性震荡旋律与各种心理过程的统合;正念认知疗法与忧郁症复发的防治;以认知与正念介入压力治疗的神经基质途径;正念减压疗法与心血管疾病;神经与免疫的互动

 

ML 14

 

 Richard J. Davidson(神经科学与心理佛教与科学的合作:科学知识学)、John Dunne(佛教哲学)、Paul Ekman(心理学)、Martha Farah(认知神经科学)、 George Greenstein(天文学)、 Matthieu Ricard(佛教)、 Bennett M. Shapiro(生物科技)、Wolf Singer(大脑科学)、Evan Thompson(哲学)、Anton Zeilinger(量子物理学)、Arthur Zajonc(物理学与复杂性)、Geshe Dorje Damdul(英语翻译)的限制;量子物理与佛教中的原子论、空性、互为依存与观察者角色;天文学与时空相对论;演化、利他主义、人类情绪的本质;意识;佛教与科学的合作;心智与大脑的关系;神经伦理学;对话的哲学与历史面向

 

ML 15

 

Richard J. Davidson(神经科学与心理学)、John Dunne(佛教哲学)、Geshe Lobsang Tenzin Negi(佛教)、Helen S. Mayberg(精神病学与神经学)、Charles B. Nemeroff(精神病学)、Robert A. Paul(文化人类学)、Charles L. Raison(精神病学)、Zindel V. Segal(心理治疗)压力的幼年生活因素;压力的神经解剖学与认知方向;佛教对压力的看法;正念、慈悲与压力的心理治疗;转化心来改变脑:慈悲训练对情绪神经系统的影响;慈悲禅修:强化社会移情的认知策略;慈悲训练作为情绪与生理安康的途径

 

ML 16

 

Daniel Goleman(行为科学与健康)[科学召集人]、Richard J. Davidson(神经科学与心理学)、Brent A. Bauer(整合医学)、Glenn S. Forbes(医学与放射学)、 Linda E. Carlson(临床心理学)、Roshi Joan Halifax(人类学与禅宗佛教)、 Matthieu Ricar(佛教)、Jon Kabat-Zinn(正念减压治疗)心智训练的短期与长期影响;省思正念减压在主流医学中的发展;禅修与身、脑、心的互动;提供正念减压课程予癌症病患及家属;慈悲与正念之临终疗护 

 

贰、各场次的会议重点与各个阶段的讨论发展

 

以上十六场的会议中,随着讨论主题的改变,对话内容的发展大致上可以分成几个阶段:从 ML1到 ML4是佛教广泛地与认知科学、医学、心理学、神经科学等在大脑、认知、情绪、意识、梦等主题上作对话,并且尝试去了解双方(科学、佛教)在其专业知识上内容的意思为何,互相揣摩有效的传达与沟通方式。  

 

ML5则重视伦理学与慈悲心的讨论,ML6与 ML7特别加入天文学与量子物理学,从最微观到最宏观的角度来探讨世界观。 ML8的对话重点开始朝向实用的面向,探讨如何创造并且维持健康的身心,因此谈到诸多情绪与健康的问题。在 ML9中达赖喇嘛特别 

 

受邀去参观美国威斯康辛大学医学中心与实验室,与科学家讨论如何应用 fMRI和 EEG等精密仪器来研究禅修的现象,因为此因缘,此后便有一些西藏佛教的高僧(皆为资深禅修者)陆陆续续来到 Richard Davidson所主持的实验室中,进行各种严谨的禅修科学实验。ML10的重点为探讨生命本质的议题。在 ML11中,会议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召开,该年( 2003)在 MIT举行,吸引了 1200人与会,并且与 22位著名的科学家进行对话,在认知、情绪、心的意像等议题上交换意见,探索科学如何与佛教合作来研究心灵。这次会议的影响激发许多人想要实际从事相关研究的兴趣。ML12是一次非常精彩的会议,对话场合回到达兰色拉,Davidson现场发表了他们团队对禅修者所做的实验与研究成果报告,其中呈现了多项令人振奋的数据与发现,并且在实验室中初步证明禅修导致神经可塑性的现象,说明情绪性的心智是可以透过禅修训练来改变的。

 

ML13进行了第二次的公开会议,参与者超过 2500人,会议中提出新的重点:禅修如何应用在临床上,以及禅修如何治疗身心的痛苦。其中 MBSR( Mindfulness-Based Stress Reduction正念减压疗法)和 MBCTMindfulness-Based Cognitive Therapy正念认知疗法)的参与者提出许多有效的治疗实例。禅修与治疗的课题并且延续到

 

ML15和 ML16的讨论主轴中,而当中穿插了一次

 

ML14,讨论达赖喇嘛所认为科学与宗教之对话与结合中最重要的几个议题。 

 

参、佛教禅修与科学对话下所产生重要的研究成果简介  

 

Mind and Life佛教与科学对谈的会议不仅激发出许多热切的讨论,让在场的科学家感到更有兴趣的是,如何将脑力激荡和意见交换之后留下的宝贵想法与疑问化为实际可行的应用与研究。因此由对话而衍生出的研究便随着对话的进展起舞,许多对话参与者利用其各自的专业,设计出不少精彩的研究计划,并且以最新的研究方法和仪器来进行其探究。其中主要的领域包括:佛教禅修与脑神经科学、佛教禅修与认知科学、佛教禅修与情绪、佛教禅修与心理治疗、佛教禅修与心识学等等。例如,以下为各种正在进行或已结案的重要计划之一: 

 

1.以脑神经科学来检视长时期禅修者的禅修如何对身体和大脑产生长期性的影响,由 Richard Davidson所主持,始于 2001年。(后文详述) 4参考 Anne Harrington and Arthur Zajonc (2006: 232-233). 2.女性教师经过佛教的训练方式之后能够控制其破坏性情绪和发展情绪上的平衡,由 Paul Ekman和 Margaret Kemeny所主持,始于 2000年。5 3.佛教禅修者如何制造出心理意像,并且能够在脑海中维持此意像一段时间,由 Stephen Kosslyn所主持,始于 2000年。 4.禅修与专注力的能力提升,由 Jonathan Cohen所主持,始于 2000年。 5.禅修作为 ADHD的介入性治疗。6 6.MBSR和 MBCT的进行。7 7.「奢摩他计划」(.amatha project),由 Alan Wallace所主持,始于 2007年。8从 2004年开始,Mind and Life Institute赞助了一些小型的研究计划,让一些年轻的研究者有机会尝试进一步去研究在科学与佛教对话中所提出的课题。9上述的研究中,最令人瞩目的项目,为 Richard Davidson所进行的整合佛教禅修与脑神经科学实验,其过程与结果正好是本文所要处理的重点(佛教禅修作为科学与佛教对话的主角和所引发的各种议题),因此在下文中,我们尝试以较完整的方式来介绍此实验所获得的初步成果。佛教禅修与脑神经科学重要研究成果这是第一个标竿性的研究成果,发表于 2004年的实验报告。10该研究指出,佛教长期禅修者能够自发的导引出持续性的 γ脑波,他们在禅修中所发出的振荡波,其强度是有史以来所测到数值最高者。研究中也指出,专注力与情感性的心理过程是可以被训练的。以下是这项研究的详细内容。主题:以脑神经科学来检视长时期禅修者的禅修对身体和大脑的影响。研究者:美国威斯康辛大学( University of Wisconsin)神经心理学家戴维森( Richard  

 

5参考 Cultivating Emotional Balance Project(http://www.mindandlife.org/ceb.program.html). 

 

6参考http://www.sbinstitute.com/UCLA_MAP_Project.html.  

 

7参考 Kabat-Zinn (2005) 和 Zindel V. Segal, J. Mark G. Williams and John D. Teasdale (2002).  

 

8参考http://www.sbinstitute.com/research_Shamatha.html.  

 

9参考http://www.mindandlife.com/ml.research.grants.html.  

 

10参 Lutz, A., Greischar, L. L., Rawlings, N. B., Ricard, M., & Davidson, R. J., (2004) Longterm meditators self-induce high-amplitude gamma synchrony during mental Practice,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101(46), 16369-16373. Davidson)所领导的团队,包括 Antoine Lutz等。地点:功能性脑部造影与行为实验室( W. M. Keck Laboratory for Functional Brain Imaging and Behavior)、卫斯曼中心(Waisman Center)、以及威斯康辛大学心理系( Department of Psychology)与神经科学实验室( Laboratory for Affective Neuroscience)。

 

参与实验和接受测验者: 

 

一、八位佛教资深禅修者,年龄在 34至 64岁之间,他们分别有 15至 40年的禅修训练(时数至少达 10000小时以上),并且都是接受西藏佛教宁玛巴与葛举派的训练;其中包括明珠仁波切(Mingyur Rinpoche)和 Mathieu Ricard等人。 

 

二、十名没有禅修经验的学生作为对照组,年龄在 19到 22岁之间,在测验前曾接受为期一星期、每天至少禅修一小时的禅修课。实验方法: 11双方进行三种不同的禅修方法: 1.专注特定所缘的「一境三眛」(rtse gcig ting ngesdzin, Focused Attention)。这种禅修要求将专注力集中于一个特定的所缘上,修行者能够做到非常清楚地、长时间地将所缘锁定着(通常是视觉上的所缘,也有用在呼吸上或特定观想对象者)。 2.无特定所缘的「自然安住明」(rig pa cog bzhag, Open Presence)。这种禅修应用一系列的技巧来发展所谓的「清明状态」,没有特定的所缘,却能够随时观照呈现在眼前、各种不断在变化中的经验,并且去透视其背后的性质。修行者刚开始时先注意到客观物件的性质,如:形状和颜色等,慢慢地注意力转移到观察者以及观察这件事,最后则只剩下「清明状态」本身。 3.「无缘悲心」(dmigs med snying rje, Non-Referential Compassion)。所谓发出无条件的慈心与悲心的禅修法,指愿意且有心理准备的尽己所能,去利益无量无边的有情众生。这个禅修练习要求禅修者不要将心思专注在某特定对象、回忆、或影像上。观想所有的有情众生处于悲伤或痛苦的情况,而希望让他们脱离痛苦,并且都能获得解脱。所培养的悲心不依外缘而生,保持在没有主体、没有客体、没有意图的所谓「三轮体空」里。 11这部份的结果除了参考上注的论文,尚可参考 Lutz, A., Dunne, J., & Davidson, R. J., (2007) Meditation and the Neuroscience of Consciousness: An Introduction, in P. D. Zelazo, M. Moscovitch, and E. Thompson (eds.), The Cambridge Handbook of Consciousness, New York and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探测的内容:

 

测试脑波反应(用 EEG):实验数据集中在禅修前、禅修中、禅修结束后三阶段的脑波反应;扫瞄禅修状态的脑部造影(用 MRI, fMRI, PET, SPET);其他心理测试。实验结果: 12 1.神经可塑性( Neuroplasticity):此部分的结果主要是指禅修经验促使大脑产生功能性和结构性的改变。首先,Davidson的研究发现,禅修经验(修「无缘悲心」)改变了大脑的情绪回路,它强化了神经元从前额叶到杏仁体的连结,并且将前额叶皮质从右边的活化强度(代表负面情绪)转移到左边(代表快乐),这也表示说神经元的联结是可以在生理上作调整的,同时指出心智训练可以让大脑在生理上起变化而影响了人的情绪与心智状态。

 

2.用第一者的专长去验证主观经验的神经关联( Using first-person expertise to identify the Neural Counterpart of subjective experience):此部分的结果显示,长期的禅修者能够随着知觉经验的迅速川流而立即产生细腻的、第一者经验的报告,而这些经验内容的神经解剖关联也能够轻易地被实验者所了解、验证和解释。在进行「一境三眛」的禅修时,禅修者能导引更加稳定和可以被重复引发的心智状态,能够依指示而作动态性观念转换的控制(如:视觉目标的转换),并且清楚表示他们在转换过程中具有非常好的视觉稳定性。这个结果对研究大幅度同步性大脑活动与其背后所发生的意识活动之间的关联有相当好的启发性。

 

3.禅修与神经电性和神经造影之相关联( Neuroelectric and neuroimaging correlates of meditation):此部分想要利用先进的神经科学技术来探寻意识、认知与情感的神经生物学基础。在禅修的神经电性相关联方面,目的主要是测出头皮的电位能结果,利用 EEG较佳的时间性分辨率(千分之一秒的范畴)来找出随着时间动态改变的神经过程。在「无缘悲心」的禅修中,禅修者有自发性、持续性(约数十秒)且高振幅(介于 30-50mV)的脑波反应和相同步(phase-synchrony),其中以 γ波的振荡(gamma-band oscillations, 40-45Hz)尤其强烈。这种高频率且范围广泛的 γ波活动的现象,在所发现非病理报告的纪录中是最高者。研究人员目前对「无缘悲心」禅修所产生 γ波的功能性和行为性的影响了解尚有限,因此仍有待进一步的研究。实验的结果也说明,心智的训练可以影响脑部暂时的物理变化,且可能激发出短期或长期脑神经中枢的改变(长距离同步共振放电反应)。 12同上注。在禅修的神经造影相关联的结果中,各种照影技术想要探测的项目是:当受试者在思考、感觉和对外在刺激起反应时,测试者能够同时且连续地看到不同大脑区域的大脑活动变化。在「一境三眛」禅修的实验与结果中,受测者将注意力放在一个外在的物件(如:荧幕上的一个白点),fMRI的扫描显示大脑传统专注力网络的共同区域有活化的现象,包括脑顶内沟( intraparietal sulci)、额叶眼动区( frontal eye fields)、丘脑( thalamus)、脑岛( insula)、外侧枕叶( lateral occipital)与基底核( basal ganglia)。而资深禅修者在额—顶叶的网络中出现更多的活化,这些增加的活化代表了他们专业的持久专注力( sustained attention)以及这些能力的特殊神经相关联。在「无缘悲心」的禅修结果中,活化的区域则为纹状体( striatum)、前脑岛(anterior insula)、体感觉区( somato-sensory cortex)、前扣带回( anterior cingulate cortex)和左前额叶(left-prefontal cortex),并且伴随着右前顶叶(right interior parietal)去活化(deactivation)的现象。该禅修所要产生的是一种利他的心理状态,而被活化的上述区域通常与感觉状态、计划行动和正面情绪是有密切关联的。这些现象有几个重要的发现,首先是前额叶的活化不对称( asymmetry)代表了心情和安康的不同情形。通常右侧的活化代表负面的心情,左侧的活化代表快乐的心情,若右侧的活化程度大于左侧的话,则表示担忧、焦虑、悲伤、对生命不满意等等,极端的情况则为忧郁症;若左侧的活化程度大于右侧的话,则表示感觉机敏、有活力、热心、喜悦、更有安康感,也就是说有更快乐的感觉。Davidson的实验结果显示,资深禅修者所测得的左不对称(left asymmetry)数值、即左侧的活化程度大大地超过右侧的值,是有史以来最高的。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明珠仁波切(Mingyur Rinpoche),其与快乐相关的神经区域的活动强度在「无缘悲心」的禅修结果中增加了百分之七百以上(对照组只提升了百分之十至十五)!因此他被称为「快乐格西」(Happy Geshe),甚至博得「实验证明他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的美称。13  

 

其次,研究者发现产生快乐的机制不完全是左前额叶高度活化的直接结果,而是感觉到有意义、优势、强烈的关系以及自我认同( purpose, mastery, strong relationship, and self-acceptance),加上主观的认为生命是令人满意的( the subjective sense that life is satisfying),如此而改变了大脑认知部位的讯号,让它传达至情绪的部位,而造成前额叶基本活化样式的改变( basic pattern of prefrontal activation changed)。这种现象进一步的揭发出认知与情绪之间有何关系的问题:禅修似乎强  

 

13参咏给.明就仁波切着、艾瑞克.史旺森执笔:《世界上最快乐的人》,江翰雯译,台北:橡实文化, 2008。(原书名: The Joy of Living: Unlocking the Secret and Science of Happiness)化边缘系统( limbic system)的活化,以便去调节情绪回路( emotions circuit),因而产生了安康和满足的感觉。解释这种现象的方式为:因为与思考相关的神经元和情绪相关的神经元互相建立起连结,所以愈多认知回路的参与就愈可能调节其情绪回路。换句话说,想法可以影响情绪,或者说:理性可以影响感性。这个道理可以进一步用实验过程来说明:提供受测者观看婴儿肿瘤长大的图,一般人的反应是,恶心的感觉会生起,并促使杏仁体( amygdala)的活化,其活化与烦恼性情绪( afflictive emotions)有关。当禅修者内心期望图中受苦者能够复原、脱离苦海时,会改变了杏仁体讯号的强度。那些在前额叶皮质有较强的活化者,若生起受苦者能够复原的强烈期望时,愈能够降低杏仁体的活化,因此研究者作了如是的结论:产生害怕感觉的杏仁体的活化讯号,能够透过心智训练来做调整。与此同时,实验发现,慈悲心需要对他人的感觉有所体认之后才会生起,对他人作观察与观想后而生起特殊的情绪心态,能够自动地激发观察者的情感状态,特别是前脑岛和顶内扣带皮质(cingulate cortex)的活化。换言之,愈能够感受到他人的痛苦,就愈能够进入更大的慈悲状态。 

 

综合以上三方面的实验结果,研究者总结出以下几个重要的结论:  

 

1.长期或资深的禅修者,在大脑某些经常被激发的区域中,其神经活化程度比对照组(或一般人)来得强。  

 

2.禅修所累积的修行时数与神经活化幅度的调整是成正比的。  

 

3.情绪和移情过程是有弹性的,可以透过心智训练来改变,而且训练与改变能产生可以在仪器上观察得到的神经活动变化情形。  

 

4.快乐基准线(baseline level of happiness)的概念:「无缘悲心」的禅修将自我中心的特质减弱之后,改变了快乐情绪的起始水平。  

 

5.神经可塑性:因为前额叶的活化不是一成不变,而是可以改变的,因此心智的训练能够导致大脑可塑性的改变,如:持久的慈悲心训练能够改变前额叶神经活化左不对称值,因而转化了情绪性的心智,提升快乐的感受能力。

 

 

 

肆、禅修科学与神经现象学

 

上述从深层禅修经验中所获得的数据与结果,让脑神经科学的研究迈进了一大步,在研究禅修如何影响身体与大脑机制的问题中,逐渐肯定心理的训练所产生的影响,确实是可以在大脑的层次中被观察出来的。这种结合禅修与脑神经科学等技术的研究,近年来被赋予一个新名词与新领域:「禅修科学」(Contemplative Science)。 Alan Wallace是思考此名词意义的代表性学者之一,在其以 Contemplative Science为标题的新书中,为「禅修科学」做了一番解释:这种科学利用认知科学、神经科学等专业知识与技术,配合资深禅修者的经验与心智的训练技巧,共同合作来探询心或意识的本质问题。其特色在于需要整合第一者(禅修的第一线经验)与第三者(科学的客观观察)的方法。(Wallace 2007)「禅修科学」有着以下几个重要的面向:  

 

1.为何需要借助禅修的经验?因为,禅修经验具备特殊且优质的能力,如:控制注意力、情绪与掌握心理意像等。佛教禅修经常显示出心理学上所谓后设觉知(meta-awareness14或后设意识(meta-consciousness)层次的重要性,这些层次的心理状态不是一般人所能够轻易觉察出来的,在该层次中人们能够判断出心理质量和其稳定性,并且觉察出情绪上的失衡,因此对心理健康的建立和心理失序的防治是极为重要者,而禅修(以正知正念为主导)能够很有效地提升个人在这些心理层次上的能力。  

 

2.禅修科学试图超越几个限制:一般认为,科学与宗教是互不相干的独立领域,科学探究客观的经验世界而宗教是探讨人类生命意义、价值与目的的主观领域。就人类经验「互为主体性」(intersubjectivity)的角度而言,这种主 —客观二元性是应该被打破的。(Thompson 2005, Wallace 2005)佛教不仅关心生命的意义,也很重视心理和感官经验的理解。禅修提供主观的经验,科学则为这些经验作客观的背书。  

 

3.研究者不单纯只是寻找宗教经验的解剖学或神经相关联而已,资深禅修者也并非只是实验个案或受测者而已,而是作为科学研究的合作伙伴,积极参与研究。禅修科学在横跨两个领域的过程中尝试做出更积极的整合,希望未来的认知科学家不仅掌握大脑摄影技术与数学计算,也能够受到禅修的训练;同时,未来的禅修者也应该对神经科学和实验心理学有所了解。佛教禅修者和研究者应该对西方科学的实验方法有所了解,科学研究者对禅修经验也要有所体会。目前,同时具备丰富的神经科学与实验心理学的背景知识,也受过禅修训练的范例如: Richard Davidson(主导科学研究)是情绪神经科学的权威,对禅修也有多年的兴趣; Matthieu Ricard(主导禅修测试)是细胞遗传学的博士,出家修行已有三十年。  

 

4.基本上禅修科学不是宗教认知科学(cognitive science of religion),特别将宗 14所谓对经验或觉知本身的觉知 (the awareness of the awareness),是一种层次较高的觉知作用。 

 

教的想法解释为演化心理学或功能性认知科学,相反地,禅修科学希望禅修的心理训练与经验会增进认知科学对心理现象的理解。许多人类的心理现象在禅修中取得突破性的展示,并且说明透过开发与训练能够让这些现象重现的可能性,这些成就将在相当大的程度下影响心理学固有的认知。 

 

禅修科学的基础其实是奠基在一种新的哲学思维中,所谓的「神经现象学」(Neurophenomenology)。这种思维在 1980年代开始酝酿,而 Francisco Varela(Mind and Life Institute的创办人之一)是首位正式提出「神经现象学」概念者。他建立了一个愿景:希望能够应用神经科学的研究方法,结合现象学的观察以及禅修的训练,来提供一个研究意识的基础。(Varela 1996) Evan Thompson则是继承 Varela的想法,进一步将「神经现象学」概念作出发挥的哲学家,他试图以更深刻的哲学思维将其理论建立得更完整。 Thompson认为神经现象学与宗教经验的心理学和生物学是息息相关者,他主张经验必须透过谨慎的现象学的方式来研究,因为经验并非是「伴随性」(ephiphenomenal)产物。神经现象学重视意识的本质和主观性,以及此二者与大脑或身体的关系。其方式为采用第一者( first person)的方法来探究经验并且分析之,如同西方哲学传统的现象学与东方传统的禅修哲学所强调者。作为对人类经验有更深刻了解的学科,神经现象学尝试将禅修的现象带入意识的科学研究领域中,特别是实验性认知科学。(Thompson 2006)如何获得精确而又详尽的第一者的经验?神经现象学依靠两方面的讯息:

 

一、禅修者在专注力、情绪调整和后设认知( metacognition)上的训练而得出的主观经验;

 

二、反映在大脑功能与结构和动态上的改变,以及意识的神经关联。根据佛教的说法,禅修者有办法做到对心理事件中每一个念头的观察,禅修能够培养出持续不断、专注觉知念念川流般经验细节的能力。佛教现象学讨论到应用「后设认知力」作为专注力质量的好坏,在知识论层面中讨论到心理认知在什么情况下观察到、或观察不到内心所缘的对象。(Dreyfus 1997) 

 

如何排除不精确的主观经验报告?因为许多描述往往是个人的推测,或者是受到外在的影响而非真正的认知,佛教禅修正好在此处发挥其长处。佛教在禅修的理论建构和体验性的描述上留下非常丰富的内容,特别是针对如何将内心从杂乱的状态调整到稳定和细腻的状态,有许多实务的经验和复杂的理论作为基础,发展出许多应用,以持续的专注力来观察和分析心理过程。(Depraz et al. 2003)为了达到内心的稳定和清明,佛教禅修相当重视如何克服内心的杂乱,其中特别有效地对治两种心理的不稳定性:散乱( mental excitation)与昏沉( mental laxity)。(Wallace 1999)依据佛教对心理过程的观察基础,神经现象学于是提出这样的假设:只要第一者的观察力经过调整(克服散乱与昏沉),则有可能得到主观而精确的心理事件之描述。其应用有几个重点:首先,现象学上第一者的观察经过训练之后便能够提供精确的报告,描述其受到外在和内在干扰而念念波动的经验,因此可以获知专注力的质量。其次,进阶到可以产生特别清明而持续的意识者,可以在没有特殊所缘的状态下,提供我们探究主观、深层意识之本质为何的重要讯息,而这些讯息是平常的心理状态所不易获取的。(Thompson 2006: 231)以上是禅修所提供的贡献,再来是科学可以做的事:第一者的报告可以做为探测和解释与意识状态相关的解剖学的过程,例如:在神经元整合中大幅的同步性脑波震动的动力特征。Lutz等人对西藏佛教僧侣所作的禅修状态所产生的神经动力关联实验便是其中一个重要的成果。(Lutz et al. 2004) 

 

结合佛教与认知科学的努力下,我们可以得到关于心理经验与训练之间宝贵的信息:透过精确的个人报告,提供研究心理过程中的因果效能。只要受试者有意的、持续的改变其心理状态,其相关的脑波动态活动样式便可被加以测试,看看心理过程是否有可能改变大脑与生理上的结构和动态。总而言之,神经现象学就是将禅修现象纳入对意识所作的科学研究的方法。 

 

此外, Thompson提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科学家有没有办法接受从第一者角度所提供的心智的知识(在现象上无法消弭且实际存在)?他认为许多科学家需要更加开放自己的心胸,和发展更具有批判性的知识论角度,而人类心理学的研究应当将受过严格训练而得到的内省经验者纳为合作对象。(Thompson 2006)科学应该重视传统禅修所提供的讯息,特别是佛教早已发展出一套非常复杂的哲学与理论架构来思考心理经验,并且运用禅修方法有效地累积了许多观察心理活动的案例。由于能够持续对心理状态做出细腻的观察,甚至控制心理过程,因此佛教的发现有时挑战了当今认知科学的某些基本假设。 

 

 

 

 

 

伍、科学与佛教禅修对话的意义

 

整体而言,Mind and Life会议是在科学与佛教对话的文脉下进行的,而禅修的项目与议题更进一步地朝与科学整合的方向迈进,两者想要探索的问题为:到底佛教禅修能够提供科学甚么启发与研究课题?到底科学能够提供佛教禅修甚么启发与研究课题?这些问题包括了方法学、理论、哲学与伦理学等的探讨。就科学而言,佛教对注意力的提升、情绪与心理意像的掌控,提供科学许多宝贵的知识。科学家于是有兴趣与佛教学者和修行者合作,甚至想要知道佛教能够提供哪些重要的测量项目。就佛教而言,透过达赖喇嘛的提倡,佛教僧团开始将科学科目纳入其学院的课程中。此举对佛教的好处是:因为之前从未发展出大脑科学,或研究行为的量化科学,因此透过与现代科学各种学科分支的合作,而增进对人类心智有更多元化的了解。达赖喇嘛经常声明,若科学在经验上的证据证明佛教的某些教义是有问题的话,他愿意放弃这些教义。在对话的过程中,佛教也面对严苛的挑战,亦即将本身的教义接受现代科学经验主义和怀疑论的批判,放在严格的第三者脉络下的检视。 

 

有时有些狭隘的科学家只是想要得到更多对心理意像、专注力、情绪等神经关联(neural correlates)的信息,以便去证实心智科学最终只是大脑(解剖与功能上)和生物学的产品而已。许多认知科学或神经科学家目前在努力的方向为探索心理过程的机制,特别是寻找产生主观经验的神经机制,如:所谓的知觉和感觉过程的神经关联。一般而言,认知科学普遍认为大脑是唯一需要为心理过程负责者。然而,大脑是作为心理现象的必要与充分的条件吗?这是目前尚未得到完全解答的问题。因为,生理基础为何能够产生心理过程,而两者的关联应该如何解释,一直是一个悬而未解的问题(所谓的 Hard Problem),在这个问题的探索中科学的某些主张经常过于简化和出现证据不足的情况。 

 

原本许多科学家对佛教所知有限,并且认为西方科学对心智所拥有的知识远远凌驾于东方宗教,不过渐渐发现佛教早已建立一套完整而复杂的系统来说明心理的现象,何况认知科学作为一种结合各种跨领域学科的一门科学,其发展还不到 40年(始于 1970年代),反而佛教对心智的探索则已经超过 2000年。(Thompson 2006: 226)大脑与心智的互动需要靠仔细观察两者所产生的活动来理解,因此科学与佛教合作的好处为:佛教以禅定作为一个有效的工具来观察心理过程。此外,佛教与科学其实可以互补:前者重视主观的经验与质性的意识,后者重视客观的、量性的物理世界。科学只能观察客观的现象,主观的心理现象则无法被任何科学工具所观察到。透过严格的科学实验、可控制的禅修经验,也许会引发认知科学对心智理解一波新的改革,结合第一者和第三者的方式来探究一系列心理现象。因为重视特殊的个人经验,特别是那些透过长期而紧密训练的资深禅修者所引发出来的超常经验,很可能拓展我们目前对认知心理学的认识视野,乃至挑战当前科学家对意识的本质所作的假设。 

 

佛教与科学对话与合作的基础在于:佛教相信透过直接经验与推理来探究生命 

 

的意义,这点与科学的精神相当吻合。(Wallace 2006: 25)佛教的正见是建立在逻辑的一致性和直接经验上,违反此两个原则者基本上也违反了佛教的原则。(Wallace 2006: 37)佛教的弱点在于欠缺客观性的信息来为其主张背书,因此藉由严格的科学研究可以用来检验那些主张是否正确。西方学者觉得佛教需要提供更严谨的、知识论上的论述,以便说明所谓的心的意像的清晰和稳定出现是否是现象上所观察出来的,或者纯然是理论上的?换言之,禅修者所述与佛教学者所述是否一致?在对话的过程中佛教学者很谨慎地将佛教的术语用科学家听得懂的语言来表达,并且呈现经验性和理性的语言,降低了较具宗教性的表达方式。传统的西藏僧侣较无法完全做到这一点,因此在未来的合作中科学家希望他们能够多了解西方的背景,用更多能够利益西方的方式来解说。(Thompson 2006:231)最后,在科学与宗教对话的过程中,科学界对个人的宗教信仰的介入是怀有疑虑的,他们担心某些危险会被带入科学的探索中,例如:所谓的创世科学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它经常被指责将编造出来的伪科学渗入科学中。而佛教的特色在于:直接的经验、第一者的内省观察,对意识的本质、幸福性的安康( eudaimonic well-being15以及真理的了解等等。西方学者认为,若能够去除教条与特殊宗教立场的障碍,则佛教能够被科学所接受之处是非常多的,而科学从中获益之处也是不在话下,Mind and Life的诸多会议已经很明确的在说明这个原则与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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